看著姐姐這身極致華美的嫁衣,再看向對面長身玉立、氣度迫人的李長風,她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塞得又滿又脹,高興之余,一股難以說的酸澀與慌亂交織涌動。
贊禮官聲音洪亮,拖長了調子:“一拜天地——”
李長風與南宮秋月同時轉身,對著廳外那片漸明的蒼穹,躬身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轉向端坐的沈西樓和汪茹。
汪茹看著眼前這一對璧人,看著女兒那身幾乎要灼傷眼睛的紅,視線瞬間模糊。
她急忙用指尖沾去眼角的濕意,嘴角努力扯出欣慰的弧度,心中卻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為女兒終得歸宿而欣喜若狂,也為她自己那深埋心底、永無可能宣之于口的情感悲嘆難抑。
這一刻,她僅僅是一個看著女兒出嫁的母親,悲喜交加。
南宮如雪再也忍不住,眼淚“唰”地滾落臉頰,她慌忙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生怕被人瞧見這失態的模樣。
“夫妻對拜——”
李長風與南宮秋月面對面,緩緩躬身。
喜帕的流蘇因這動作輕輕碰撞,發出細碎清脆的聲響,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近在咫尺的、帶著溫熱的氣息。
“禮成——”贊禮官拖長的尾音尚未落下,歡呼與笑鬧聲便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充溢了整個廳堂。
丫鬟小廝們嬉笑著簇擁上去,將早已備好的花瓣、彩屑紛紛揚揚地撒向新人,紅雨紛飛,笑聲盈耳。
呂清月站起身,走上前幾步,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得體笑容,揚聲指揮著有些混亂的下人:“都仔細著點,莫要擠撞了新夫人。”
她的目光飛快地掠過南宮秋月那遮著蓋頭的身影,心底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澀意被強行按壓下去,只余下身為正妻主持大局的冷靜自持。
冷寒月望著被眾人簇擁在中央的那抹耀眼紅色,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袖口。
下一次,就輪到她了。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又狂跳起來,耳根不受控制地隱隱發燙,既盼著那日子早些到來,又對那未知的儀式感到一絲本能的怯意與無措。
林兮若挨著她,眼睛亮得驚人,扯了扯冷寒月的袖子,湊到她耳邊,聲音里是壓不住的雀躍:“寒月姐,秋月姐姐今天真好看!下次就輪到你啦!”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不久后屬于自己的那場喧鬧與華彩。
一對新人送入洞房。
李長風扶著南宮秋月坐在床沿,得意地哈哈一笑,說道:“娘子,終于到手了!”
突然聽到“娘子”這個稱呼,南宮秋月心中如抹了蜜一般甜,嬌嗔道:“便宜你了。”
李長風道:“娘子先在這里等候,一會兒汪峰主會過來陪你。”
南宮秋月點頭道:“長……夫君,你先去招呼客人吧,不用管我。”
李長風剛走出來,便聽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管家于謙步履略顯急促地進來,穿過人群,走到李長風身邊,低聲稟報了幾句。
李長風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抬眼望向廳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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