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秋月雙手交疊置于膝上,指尖卻無意識地絞緊了嫁衣光滑的綢料。
厚重的鳳冠早已取下,墨染般的青絲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襯得肌膚越發白皙。喜帕依舊遮蓋著她的容顏,也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卻隔不斷她胸腔里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盡管……盡管她與長風早已有過肌膚之親,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今夜,終究是不同的。
這一身鳳冠霞帔,那三拜之禮,將過往的一切情愫、陪伴與等待,都鍍上了一層名為“名正順”的莊重光華。
她期待這一刻太久,真到了眼前,反而生出一種近乎惶恐的緊張,生怕這圓滿只是一觸即碎的夢幻。
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在房門前停下。
南宮秋月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跳得更快了,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
房門被輕輕推開,熟悉的腳步聲踏入室內,帶來一絲微涼的夜氣。
李長風緩步走近,靴子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無聲。
他停在她面前,能感受到她身體的僵硬。
沒有急著說話,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喜帕邊緣垂下的流蘇,那冰涼的珠串在他指間微動。
南宮秋月感覺到他的靠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混合著清冽的氣息,絞著衣料的手指收得更緊,骨節微微泛白。
下一刻,眼前驟然一亮。
喜帕被輕輕掀開,視野恢復的瞬間,她下意識地抬起眼簾,撞進了一雙含笑的、深邃的眸子里。
燭光下,她妝容精致的臉龐徹底展露,柳眉杏目,瓊鼻朱唇,此刻因緊張和羞澀,雙頰飛起紅霞,眼波流轉間,水光瀲滟,那驚心動魄的美,比往日更添十分艷色。
李長風靜靜地凝視著她,目光像是溫熱的綢緞,細細撫過她的眉、她的眼、她微微輕顫的唇瓣。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抹來不及掩飾的慌亂,以及慌亂之下,如同星火般閃爍的、全然的依賴與愛戀。
“娘子。”他深情呼喊,聲音比平日更低啞幾分。
這一聲呼喚,如同打開了某個開關,南宮秋月一直強忍的淚意再也控制不住,晶瑩的淚珠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順著光滑的臉頰,砸在兩人之間緊握的手上,溫熱一片。
她不是悲傷,只是情緒滿溢。
從巨陽城到凌州,從鎮邪司到這天京城,一路風雨,幾度生死,她看著他掙扎,看著他崛起,看著他身邊漸漸聚集起越來越多優秀的人。
她從未懷疑過他的心意,卻也曾在深夜里,對著孤燈,暗自思量過自己的歸宿。
而此刻,所有的不安與等待,都在這身嫁衣和眼前人的注視中,化為了實質的圓滿。
李長風沒有出安慰,只是伸出拇指,極其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哭什么?”他低聲問,語氣里沒有調侃,只有全然的包容。
南宮秋月用力搖了搖頭,想說什么,喉嚨卻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發出細微的哽咽。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望著他,千萬語,都融在了這一眼之中。
李長風看懂了她眼中所有未盡的話語。他俯下身,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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