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唐玉宣所有強裝的鎮定和堅強,仿佛都被這句話輕輕擊碎。
一股暖流毫無預兆地涌入心田,迅速驅散了盤踞不散的陰郁和寒意。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時而深沉如海、時而又輕佻放肆的男人,就像一道陽光,總能穿透她周圍最濃重的陰云,帶來光亮和暖意。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緒,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幾不可聞。
李長風知道她聽進去了,也不再贅,只順手幫她攏了攏肩頭微涼的披風,動作自然無比:“回去吧。等我消息。”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入夜色中,背影挺拔,很快消失在廊廡盡頭。
唐玉宣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許久沒有動彈。
肩頭披風被他觸碰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暖意。
她抬手輕輕按在胸口,那里不再冰冷沉重,反而被一種充盈的、踏實的感覺所取代。
原本因未知陰謀和至親安危而產生的惶惑不安,竟真的消散了大半。
感覺……有這個男人在,真好。
……
夜色中的護國公府,比往日更添了幾分靜謐。李長風從公主府歸來后,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坐在書房內,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桌面。燭火將他的身影拉長,投在墻壁上,微微晃動。
他腦海中反復回放著養心殿中的一幕幕,皇帝那看似正常卻透著一絲難以喻疲憊的面容,太子那過于完美的悲慟與順從……一切都透著不對勁,偏偏玄氣探查一無所獲。
這種無從著力的感覺,讓他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房門被輕輕推開,南宮秋月端著一盞參茶走了進來。她已換下白日里新娘的華服,只著一身素雅的常服,烏發松松挽起,卻依舊難掩絕色。她將茶盞輕輕放在李長風手邊,柔聲道:“忙了這大半日,喝口茶潤潤吧。”
見李長風只是“嗯”了一聲,目光仍凝在虛空某處,眉宇間鎖著一縷揮之不去的凝重,南宮秋月在他身旁坐下,輕聲問:“從宮里回來就見你心神不寧,可是陛下……情況不好?”
李長風回過神,握住她微涼的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將今日宮中太子的異常、自己的探查以及那份毫無由來的不安,簡略地說了一遍。
“……查不出任何問題,反而讓我更不安。”李長風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里顯得格外低沉,“太子絕非肯輕易認輸之人,他越是表現得順從,背后隱藏的殺機恐怕就越重。”
南宮秋月聽完,秀眉也蹙了起來。她雖不涉朝堂爭斗,但也深知權力傾軋的殘酷。她沉吟片刻,道:“既然玄氣探查無效,太醫也驗不出,那是否……并非尋常手段?”
這句話如同一點火星,驟然點亮了李長風腦海中的某個角落。他猛地站起身:“召集所有人,到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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