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如同熔化的黃金,潑灑在阿爾提港的海面上,將波濤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紅。持續了十多個小時的高度緊張和激烈行動過后,港口終于迎來了一絲短暫的寧靜。
秦天這一覺睡得異常深沉,直到黃昏時分才自然醒來。連續的精神高度集中和體力消耗帶來的疲憊感,在充足的睡眠后消散了大半,但一種大戰過后特有的、混合著放松與些許空茫的虛脫感,仍縈繞不去。他簡單洗漱后,換上一身干凈的作訓服,便朝著駐地邊緣那片臨時開辟的無人機訓練場走去。
訓練場設在一片相對平整的沙灘后方,與碼頭倉庫區相鄰。兩架嶄新的q-7“天神”和rq-150“幻影”無人機靜靜地停放在專用的偽裝網下,在夕陽下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林娜正和幾名熾焰的隊員圍在一起,聽趙曉峰講解著無人機的日常維護要點。她換下了一身作戰服,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工裝褲,栗色的長發隨意地扎在腦后,專注側臉在暖色調的光線下顯得柔和而明媚。
看到秦天走來,林娜眼中立刻閃過一抹亮色,她朝趙曉峰示意了一下,便快步迎了上來。
“睡醒了?感覺怎么樣?”她的聲音帶著自然的關切。
“好多了。”秦天點點頭,目光掃過那兩架無人機,由衷地說,“這次多虧了你……和這些‘好東西’。”
林娜嘴角微揚,帶著一絲小得意:“現在知道我的‘嫁妝’……哦不,是‘禮物’,有多實用了吧?”她及時改口,俏皮地眨了眨眼。
秦天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轉移了話題:“對了,關于港口那個……”
“打住。”林娜抬手打斷了他,學著他平時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卻帶著幾分嬌嗔,“蘇總說了,讓你先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你得聽話。”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個字,讓秦天有些哭笑不得。
“我這不是睡醒了嗎?”秦天無奈。
“睡醒是第一步。”林娜正色道,“很多事,現在都只是我的猜測和零碎的信息。具體情況,等你真正緩過勁來,我們找個時間,把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好好梳理一遍,才能得出可靠的結論。現在嘛,”她指了指訓練場另一邊,“蘇總正在準備晚餐,我們去幫忙吧,順便……你可以先把你知道的部分告訴我。”
秦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蘇洛正指揮著幾名隊員在海灘邊一片空地上忙碌著。燒烤架已經支起,炭火正紅,各種食材和飲料擺滿了長條桌,空氣中開始彌漫起誘人的食物香氣。黃昏的海灘,微風拂面,帶著一絲大戰后的輕松和解脫。
秦天點了點頭,和林娜一起走了過去。
蘇洛看到他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醒了?正好,過來搭把手。今晚算是慶功,也是給熾焰的朋友們接風。”
秦天自然地接過蘇洛遞來的夾子,開始翻動烤架上的肉串。林娜則熟練地幫忙擺放餐具、分發飲料,她似乎很快便融入了特勤隊這種略帶粗獷卻充滿溫情的氛圍。火光映照下,三個人的身影構成了一幅奇異的和諧畫面。
趁著忙碌的間隙,在蘇洛默許的目光下,秦天將這次“海豐號”事件的完整經過,從接到求救信號、總部研判、海上攔截、電子壓制、登船搜查、發現核廢料和爆炸物,到最終擒獲“烏鴉”等人,詳細地告訴了林娜。他的敘述冷靜而客觀,但林娜能從他簡潔的字句中,感受到當時面臨的巨大壓力和驚心動魄。
林娜靜靜地聽著,偶爾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當聽到秦天他們果斷實施電子壓制,從而癱瘓了遙控炸彈時,她輕輕吐了口氣;當得知核廢料被安全找到并封存時,她緊握的拳頭才緩緩松開。
聽完秦天的講述,林娜沉吟了片刻,沒有直接評論事件本身,而是將話題引向了一個更深遠的方向。她一邊串著蔬菜,一邊仿佛閑聊般說道:“這次的事情,讓我想起了一個在國際情報圈里有些傳奇色彩的特工,此人代號叫‘燈塔’。”
“燈塔?”秦天重復了一遍這個代號,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嗯。”林娜點點頭,繼續用那種閑聊的語氣,但眼神卻變得銳利,“根據此人過往的行動軌跡和外界的傳聞分析,‘燈塔’的行動通常有幾個比較鮮明的特點。”
她掰著手指,一條條數來:
“第一,他極其熱衷于玩高智商的游戲。喜歡設計復雜的局,享受將對手引入彀中、看著對方按自己劇本走的過程。”
“第二,他行事手段相對‘溫和’——當然,這是相對于其他冷血特工而。在他的行動中,除非必要,否則很少直接取人性命,似乎更傾向于制造混亂和壓力,而非純粹的毀滅。”
“第三,當他占據絕對優勢時,會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心態,喜歡欣賞對手的掙扎和無奈。”
“第四,”林娜頓了頓,語氣微沉,“但凡被他真正列入‘清除’名單的目標,最終都難逃一死,只是時間早晚和方式不同而已。”
秦天聽著,眉頭微微蹙起,大腦飛速運轉,將林娜所說的這幾個特點與剛剛經歷的“海豐號”事件一一對應。
高智商的游戲?——對方費盡心機劫持貨輪,調換核廢料,設定自動航行,精準指向阿爾提港,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復雜且惡毒的局,旨在逼迫特勤隊不得不應對,完美符合“游戲”的特征。
手段相對溫和?——所有船員都被安全找到并釋放,對方確實沒有傷及無辜,這在極端行動中確實算得上“克制”。
貓捉老鼠?——即便特勤隊提前判斷出這是陷阱,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往里跳,整個過程確實有種被無形之手操控、被迫按照對方設定路線行動的感覺。
想到這里,秦天不禁自嘲地笑了笑,用夾子翻動了一下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說道:“聽你這么一說,除了我目前還活得好好的,暫時沒對上第四條,前面三條,好像都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林娜被他這話逗笑了,火光映得她眉眼彎彎:“是啊,所以我才聯想到他。”
“一個特工,行事風格和特點都被外界摸得這么清楚了,居然還能活躍到現在?”秦天提出了一個關鍵疑問,這不符合情報工作的常識。
“這就是屬于‘燈塔’的傳奇色彩了。”林娜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喻的復雜意味,“據說他和電影里的‘007’有點相似,風流倜儻,喜歡美女,享受奢華生活,行事高調甚至有些‘裝叉’,但偏偏總能完成任務,并且一次次從險境中脫身。有人說他背景深厚,有人說他運氣極好,也有人說……他其實是在玩一場更大的、無人能看懂的游戲。”她聳聳肩,“總之,他就是一個活著的傳奇,或者說,是一個讓很多人頭疼的謎。”
“你這次在港口主動出擊,差點揪住他的尾巴,”秦天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擔憂,“會不會惹上很大的麻煩?”他清楚,林娜的介入和那兩架關鍵時刻發揮作用的無人機,是此次破局的關鍵之一。
林娜聞,卻顯得頗為輕松,甚至帶著點調侃的意味:“應該不會吧……”她歪頭想了想,笑道,“聽說這位‘燈塔’先生,對美女向來都比較‘紳士’,會手下留情幾分。”
“美女?”秦天下意識地重復了一句,然后抬起頭,第一次真正地、仔細地端詳起眼-->>前的林娜。
夕陽的余暉和跳動的火光共同勾勒著她的側臉,肌膚勝雪,光滑細膩。那雙明亮的眼眸,顧盼生輝,如同最純凈的琥珀,深邃而富有靈氣;挺翹的鼻梁下,唇瓣飽滿,不點而朱。此刻她微微帶著笑意,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明媚動人的光彩,與平時身著作戰服時的颯爽英姿截然不同,卻同樣具有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