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機出現在一批軍火的到來。
在林娜的暗中協調下,索侖用自己“人脈”搞定的一批武器裝備運到了島上。這批武器裝備性能先進,足以讓黑鯊海盜團戰斗力飆升。
當倉庫大門打開,露出里面锃亮的火箭筒、精準的狙擊步槍、充足的彈藥和單兵通訊設備時,即便是見慣了風浪的安德莉婭,眼中也迸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
她撫摸著一支嶄新的突擊步槍冰冷的槍身,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索侖,你真是我的福星!”她轉身,難得地主動擁抱了索侖,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有了這些,我們在海上就真的能橫著走了!”
當晚,安德莉婭設宴慶祝,海盜們狂歡痛飲,島上彌漫著一種野獸飽餐后的滿足與躁動。
夜深人靜,在安德莉婭那間可以俯瞰海灣、兼具奢華與粗獷的臥室里,她倚在窗邊,看著遠處海面上巡邏艇的燈光,心情似乎極好。
“索侖,”她轉過身,臉頰因酒意泛著紅暈,眼神卻異常明亮,“你為我們做了這么多,有些事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索侖心中一動,表面卻不動聲色,端著酒杯走到她身邊:“哦?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其實昨晚我沒把你喂飽?”
“滾!”安德莉婭啐了他一口,低聲道,“是‘天堂島’的合作。他們提出了一個計劃,由他們出資,我們出人,在一處遠離航線的無人荒島上,為他們打造‘天堂獵場’。”
“‘天堂獵場’?”索侖皺眉,這個詞讓他本能地感到不適,“那是什么?聽起來不像是什么正經生意。”
“具體是什么,你不需要知道得太詳細。”安德莉婭試圖輕描淡寫地帶過,但眼神中一閃而過的異樣沒有逃過索侖的眼睛。
索侖放下酒杯,目光銳利地盯著她:“安德莉婭,我們現在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如果是要玩命的買賣,我必須知道細節。是幫他們訓練殺手?還是建立秘密基地?”
安德莉婭避開他的目光,走到酒柜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仿佛在給自己壯膽。酒精和內心的某種掙扎讓她最終還是開了口,只是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天堂獵場’……分為三個區域。a區,‘血肉戰場’,由一些……老人,還有年輕力壯的男人充當‘獵人’,供客人們……狩獵取樂。”
索侖的眉頭鎖得更緊,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安德莉婭繼續道,語速加快,像是在背誦一項冰冷的工作計劃:“b區,‘欲望荒原’,里面是年輕的女性‘獵物’,滿足客人們為所欲為的心理。c區,‘極樂天堂’……”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里面的‘獵物’更五花八門,我就不細說了。”
“說給我聽!”索侖臉色鐵青地說道。
“比如母女、夫妻、甚至還有……孕婦和幼童。據說,能滿足一些客人奇特的癖好。”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房間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索侖只覺得一股怒火混合著惡心,猛地沖上頭頂。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天堂島”藏污納垢,卻沒想到竟能骯臟、扭曲到如此令人發指的地步!
更讓他震驚和憤怒的是,安德莉婭,這個與他有過肌膚之親、他曾以為骨子里還殘存著一絲底線和血性的女人,竟然會如此平靜地談論這筆交易,甚至打算參與其中
“安德莉婭!”索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面對自己,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壓抑得有些變形,“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他媽瘋了嗎!這種斷子絕孫、喪盡天良的交易你也敢碰?這他媽根本就不是人干的事!那是地獄!是禽獸的樂園!”
安德莉婭被他抓得生疼,卻反常地沒有掙扎。
她抬起頭,看著索侖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戳中了某個笑點,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充滿嘲諷和悲涼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猛地掙脫了索侖的手,踉蹌著后退幾步,指著他,眼神變得瘋狂而尖銳,“索侖!親愛的索侖先生,你是不是最近殺的海盜太多了,真把自己當成正義的使者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自嘲和憤懣:“你他媽是不是忘了,我是誰?我是安德莉婭!是殺人如麻、滿手血腥、被十幾個國家通緝的海盜頭子!我搶劫商船,綁架人質,手上沾的血比你喝過的酒都多!人性?良知?哈哈哈哈……你覺得我身上還有這種東西嗎?早就被狗吃了!”
她一步步逼近索侖,美麗的臉上此刻因為激動和某種壓抑已久的痛苦而顯得有些猙獰:“你以為‘天堂島’是什么?是童話里的仙境嗎?我告訴你,那些拿著天價美金來找我們合作的‘客人’,那些將在‘獵場’里尋找‘極樂’的大人物,放到外面的世界里,哪一個不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掌握著權力和財富的‘體面人’?他們才是構建‘天堂島’的基石!他們的欲望和金錢,才是這一切的根源!你跟我談良知?你去跟他們談啊!”
索侖被她這番突如其來的爆發震住了。他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無法掩飾的、如同火山巖漿般翻滾的仇恨和痛苦。這不僅僅是海盜的兇殘,更像是一種被深深傷害后、對整個世界尤其是某個特定群體的刻骨銘心的恨意。
他敏銳地意識到,安德莉婭同意合作,恐怕并非全然為了金錢,背后可能隱藏著更復雜的動機。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和惡心,改變了策略,從“黑鯊”自身的安危角度切入,語氣沉重地說道:“安德莉婭,就算你不在乎那些,你總得為我們自己想想!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半點風聲,‘黑鯊’會有什么下場?我們會成為全世界的公敵!到時候,為了掩蓋罪行,‘天堂島’那些‘體面’的客人們,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我們!他們會把我們像垃圾一樣清理掉,確保他們的秘密永遠埋藏在那個荒島上!你這是在與虎謀皮,自取滅亡!”
安德莉婭聽完,臉上的瘋狂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走到床邊,拿起一件絲綢睡袍披上,背對著索侖,聲音冰冷而決絕。
“這不是你該擔心的。索侖,這條路是我選的。如果你害怕,覺得跟著我遲早會下地獄……”她緩緩轉過身,眼神復雜地看著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決絕,“你現在就可以離開。趁著船還在,趁著天還沒亮。”
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執意要往火坑里跳的樣子,索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和憤怒。他猛地沖上前,一把將她攔腰抱起,不顧她的驚呼,狠狠地摔在柔軟的大床上,隨即沉重的身軀壓了上去。
“你這個瘋女人!我怎么就跟你說不明白呢?”他低吼著,粗暴地吻上她的唇,動作帶著懲罰般的力度,仿佛要將自己的憤怒和擔憂都傾注在這場近乎搏斗的親密中,“非得在‘天堂島’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嗎?世界上賺錢的路子那么多!”
安德莉婭起初還掙扎了幾下,但很快便放棄了抵抗,甚至開始瘋狂地回應他。在這場帶著絕望和發泄意味的激情碰撞中,兩人都像是要在對方身上找到某種慰藉或確認。
風暴平息后,臥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凌亂的床單上。安德莉婭像一只疲倦的貓,蜷縮在索侖的懷里,臉頰貼著他汗濕的胸膛。
長時間的沉默后,她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平靜的可怕,卻蘊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
“索侖,我想去‘天堂島’。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索侖身體一僵,低頭看向她。
安德莉婭沒有抬頭,安靜靠在他懷里的她,眸中有灼人的火焰跳躍——那是深刻壓抑的仇恨。
“這也太他么扯淡了吧,她做這一切的目的,竟然是為了找‘天堂島’復仇?接下來我該怎么辦啊?”索侖心中發出了一聲蛋疼到極點的哀鳴。
回想著與安德莉婭相識后的種種,他突然明白這個女人為何能堅強地活到今天,為何要不擇手段地向上爬了。
這世間,還有什么力量比仇恨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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