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漢接到金揚的電話,決定起程離開。
盡管心中對這位亦師亦友的中年人有許多不舍,但蘇洛和秦天沒有挽留他。扶上馬,再送一程,老馬已經按照金揚的意思為特勤隊做了很多事,接下來的路得自己走。
臨別的夜晚,蘇洛叫了秦天、鄭漢武、柳一刀等人,在海邊的酒店舉行了一個派隊,小范圍聚一下,算是給老馬餞行。
這個晚上,馬德漢情緒很高,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在大家敬酒的時候,和每個人都親熱地聊了會兒,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多年來行走黑暗世界的經驗分享給了大家。說到有趣處和驚險處,場中時不時爆發出陣陣笑聲和驚呼聲,讓派隊的氣氛變得異常熱烈。勇士的生命中,沒有太多的離愁別緒,大家期盼的都是活下去未來相聚再舉杯。
秦天沒有上去湊熱鬧,他坐在一塊礁石上默默地喝著酒,想著一些事情。
從加入安保公司到進入調查組再到出海第一戰,他表現得中規中矩,沒有出太大的紕漏。但是,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在這個過程中他的情緒并不高,他身上的枷鎖比別人都重。
離開白露后,他的內心滿是愧疚和遺憾,這是他身上的第一重枷鎖。
想要為路陽復仇,但追查真兇的過程困難重重,眼下查到的那些人,包括那個“博士”,可能都只是冰山的一角,這是他心里的第二重枷鎖。
在萬里外的a國,中方力量有限,特勤隊一旦遭遇強敵,很容易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作為隊長的他,能帶領這支隊伍走多遠,能不能完成肩負的使命和責任,他心里現在完成沒底。這是他心中的第三道枷鎖。
面對陌生的戰場,面對未知的敵人,他究竟該作出怎樣的改變,才能守護住身邊的這群人,讓他們都有活下去的機會。這是他心中的第四道枷鎖。
還有
還有很多事,都讓他覺得頭痛覺得迷茫。
過去的他,聽命行事,從不會有這些煩惱。就算偶爾犯點錯冒點險,最后都會有人替他兜著,不至于出現太壞的結果。
現在不一樣了,他的一一行,他的每一道命令,只要出了差錯,就可能會害死很多人。
“你猜,那小子在琢磨什么?”馬德漢一搖一晃地走到蘇洛身旁,手里端著碩大的啤酒杯。
“他的想法,我哪里猜得透?”蘇洛苦笑道,“從島上回來后,感覺就有些怪怪的。”
“我知道。”馬德漢沖她神秘一笑,“他估計在想,怎樣才能變成我這種人。”
蘇洛聞微微一愣。浪跡天涯,轉戰四海,游刃有余,瀟灑快意,這就是老馬。在a國這段時間,馬德漢全面的能力讓人刮目相看。分析案情抽絲剝繭慧眼如炬,對外聯絡八面玲瓏成效顯著,與敵交手運籌帷幄智計百出,和三教九流打起交道來更是如魚得水手眼通天。
“那他是在自尋煩惱嘍!”蘇洛嘆道,“其實沒這必要。你這些年是被逼無奈,但他的身后還有我們。”
要把正方形變成圓,談何容易?扭曲的人生通常充滿痛苦,她不想秦天如是。
“他的心很大。他想守護你們所有人。”馬德漢看著秦天,眼中有難掩的欣賞,“但他忘了一點,路是大家自己選的,選擇就意味著承擔。他有犧牲的準備,別人難道沒有?我想,縱然時光倒流,面對生死考驗,路陽依然不會有半分猶豫。”
“這些話,你為什么不去對他說?”蘇洛歪著頭看著他。
“太殘忍,有點說不出口。”馬德漢干笑道,“這小子很不錯,就是有點傻乎乎的,以后你要多費心了,可別讓人把你的大寶貝給搶走了!”
讓人搶走了?蘇洛想起那張名片,神情不禁變得有些古怪。而馬德漢戲謔的一句大寶貝,更讓她臉上微微發燙,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唉,你們一個個活得好累,我看著也心累。”馬德漢嘆了聲,咕咚咕咚地灌了自己幾口酒。
“既然選擇了刀口舔血,何不快意人生!今朝有酒今朝醉,花開堪折直需折,古人活得才叫通透啊”他搖搖晃晃地朝著人群走去,開始了新一輪的勸酒。
蘇洛抬起頭,遠遠地看著秦天。她很想過去找他聊會兒天,但最終還是放棄了。秦天的過往太沉重,他身后那個淚流滿面的女子,對她來說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第二日,特勤隊便接到了新的任務。
集團總部對維阿鐵路二號隧道可能遭遇恐怖襲擊一事高度重視,在認真研判后已經通知相關中企提升安保等級。總部同意安保公司意見,決定由特勤隊派出一支小分隊提前進駐二號隧道所在的約克鎮,偵察監視敵情,肅清可能存在的威脅。特勤隊其余人員做好戰斗準備,隨時待命出擊。
接到總部的命令后,秦天和鄭漢武便為誰帶隊前往約克鎮一事掐了起來。
“你是隊長,你當然得留下來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