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吉普車旁,他伸手從車里取了瓶水,靠著車門喝了起來。
目光無意間落到了地上那攤血跡上,漢斯眉頭突然一皺,陷入了沉思。
地上只有這么一攤血,周圍沒有發現血痕,說明什么?說明那人離開前,已處理完傷口。
從自己離開高地驅車來到這里,不過短短兩三分鐘時間。能在如此短的時間里處理好傷口并逃得沒影,又說明什么?說明那人受的傷,不足以影響他的行動。
既然如此,他為何現身于此,還硬生生挨了他三槍?
想到這里,漢斯的身體驟然變得冰寒,心中警兆突現,急忙朝天鳴了兩槍。
槍聲過后,無人回應。
荒野里死一般的靜寂,讓漢斯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他知道,自己的同伴回不來了。
三槍,三條命。他對自己槍法的絕對自信,在發現那人逃走后變成了無法遏制的怒火,促使他作出了分頭行動的愚蠢決定,斷送了那三人的性命。
這是個陷阱,從頭到尾,那人都在演戲。只不過他的傷,他流的血,讓戲看上去真實無比。
可是即便這樣,要在半小時內,在三個方向上無聲無息的擊殺三個一流傭兵,這件事也是難比登天。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
漢斯想不明白,也不愿再多想,轉身一把拉開了車門。
他要逃,逃出這片荒野,逃出那人的掌心。
“傭兵,不該出現在這里。”身后,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
漢斯僵住了,搭在車門上的手像被焊住了一樣。
他下意識地高舉雙手,轉過了身。
一個全身纏滿繃帶的男子單手持槍,槍口指向了他。沒有任何動靜,他像幽靈一樣出現在了這里。
“你是怎么做到的?”漢斯顫聲問道。
“你不該出現在這里。”男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簡單地重復了剛才的話,只是“傭兵”兩個字,變成了“你”。
兩句話,漢斯都聽懂了。
第一句話的意思,就是那個傳說,傭兵踏上這片土地,下場都會很慘。
至于第二句話的意思,在他看到男子附近的一個洞口后,頓時也明白了。
洞口下面,竟是一條坑道。那個男子,應該是利用這個坑道,完成了對那三個傭兵的獵殺,然后悄然出現在了這里。
坑道不可能是才挖出來的,更不可能是針對他和那三個傭兵的。他們只是恰好出現在了這里,掉進了這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布下的陷阱里,然后稀里糊涂地丟了性命。
聯想到自己的雇主一直在這一帶活動,而且惡名昭著,雙手沾滿了鮮血,漢斯意識到,他們大概成為了一場蓄謀已久的復仇計劃的犧牲品。
這是個瘋子,一個惡魔!我為什么要來這里,遇上這樣的敵人?漢斯腸子都悔青了。
“我投降!”生怕對方聽不懂,他用蹩腳的中文吐出了三個字。
男子走上前,從懷里掏出一卷紙,在他的面前抖開。
那是一幅地圖,漢斯之前用過,它原本在吉普車上。
“吐爾茲。”男子吐出三個字。
吐爾茲,他的雇主,對方應該是要他說出此人的下落。
“這里!”漢斯急忙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下,“晚上八點離開。”
一把鋒利的匕首,無情地刺進了他的胸口。
“我是俘虜”漢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這里沒有戰爭,所以沒有俘虜。”男子冷笑,拔出匕首,再一次用力捅進了他的身體。
吉普車啟動,載著男子朝著邊境的克拉瑪沙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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