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色心里亂糟糟的,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步履匆匆的往前走。
沈彥青就跟跟寵似的,含著糖跟在那人身后,笑瞇瞇的。
但是腦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兩人就在這般脫離人世的境界之中,來到了藏書閣。
逍遙門的藏書閣,是真的藏。
藏起來的那種。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找到它的存在。
逍遙門坐立在逍遙山之上,環山繞水。
而藏書閣,是逍遙門的精華。
位于他們后山的陣法之中,多踏一步,少踏一步,都進不去。
這是他們的開山祖師爺逍遙散人干的。
身為一位有文學素養,并且龜毛的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大成,他干的事跡總是讓人望而止步,非一般人所為。
他認為,書籍是人的精華,是人最偉大的造物。
所以,為了保證他寥寥無幾的財富,他設下了七十三道陣法,層層疊疊,構成了一奇幻大陣,稱之為“鬼打墻”。
走錯一步,都會被陣法推出來。
步入藏書閣的方法,逍遙門的弟子都知曉,又都不知曉。
因為,進入藏書閣有三條道,擇一而入。
每一條道路,都極其難記,而且,在這陣法之中,所有文字都會消失。
如果你硬要把自己手里的步道拿出來,照著紙上的文字走,那么很好,你會得到一本空空如也的書,無法復原的那種。
白云色陷入沉思,依舊能夠一步不錯的踏入藏書閣。
沈彥青跟在他身后,吊兒郎當的模樣,竟也是一步未錯。
白云色的身形在前方一閃,竟消失不見。
沈彥青摸了摸下巴,還是選擇了走進去。
要是這個節骨眼逃跑,估計不需要兩息就會被帶回來,還要被教訓。
算了算了,這么搞就太虧了。
男人卷了卷自己口中的糖塊,眼眸微瞇,還是乖乖的,安生一點,等大師兄相信他改邪歸正之后,再出去浪里個浪。
這個訣竅一被打開。
沈彥青踏步走入藏書閣,心里一轉彎,想到:那我讓師兄相信我已經成為君子的話......
這人的狐貍眼一瞇,整個人都透出了一股子狡猾氣息。
一步一世界。
隨著他最后一步落地。
周身竟如水波蕩漾一般,展露出另一番天地。
金云紅日,白鶴悠游。
無數鑲金嵌玉的書架聳立在大地上。
草木叢生,嬌花艷艷。
這一切,如同畫卷之中的世界一般。
非常人所可見。
白云色站在藏書閣之中,等待著師弟,見到這人乖乖跟過來了,大師兄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彥青,找些你想要的書吧,看一看,若是有不能理解的地方,便告訴我吧。”
“好。”沈彥青點點頭,又瞅向四周。
這里的一切,皆如那神仙洞府。
一矮矮的圓圓的金色人影從書架之中緩緩移出。
白云色看向來人,恭敬的彎腰致敬,“護書長老,今日可安好?”
那位穿著金絲玉鏤的白發老太太露出那張胖鼓鼓的小臉蛋,就像是年畫里的小人。
臉蛋像那發面大饅頭,還泛著可人的紅暈。
一頭銀發束成一個小團,稀薄的可憐,扎著一枚玉簪。
那張毫無褶皺的胖滾滾的手中還攥著一根烏木拐杖,一點一點的,可愛的緊。
沈彥青看著這小老太太,可是沒忍住,噗嗤就笑出來了,笑完了,還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懶懶散散喚道:“護書長老,彥青又來了。”
護書長老剛開始只看見了那人高馬大的大師兄,那張白白胖胖的小臉上帶著笑,露出一口缺七少八的牙,笑容滿面的喚道:“啊呀,我們云色又來了,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然后就聽見了那聲毫不掩飾的笑聲,以及那吊兒郎當的喚聲。
這小老太太的臉色瞬間變了,鼓起那胖鼓鼓的腮幫子,跟個小孩兒似的瞪著白云色。
白云色:“......”
被擋住了半個身子的沈彥青從師兄身后探出腦袋,看見了那小老太太的模樣,又笑了出來。
護書長老聽見了,氣鼓鼓的挪了挪步子,將那皮小子完全的納入眼中,小小的眼睛瞪著這討人厭的小子。
沈彥青笑瞇瞇的招呼道:“啊呀,許久未見,護書妹妹又可愛了啊。”
護書長老聞,邁著小碎步,蹭蹭蹭的沖到了沈彥青面前,舉起她那烏木拐杖,重重的舉起,吧唧打到了沈彥青身上,邊打邊怒道:“小兔崽子!不尊長輩,我打死你!”
沈彥青邊挨著打,邊陪著笑,“哎呀哎呀,護書妹妹你輕點,打死我咯。”
護書長老沒忍住,露出了那口漏風的牙,然后又佯裝怒意,“呀!你小子,居然敢這么挑釁我?!看我今天不扒下你一層皮!”
這輩分差到千里之外的兩人就這么打打鬧鬧。
沈彥青一邊縮著身子,跳著腳,挨著打,還一邊貧嘴。
護書長老看起來氣的不行,但是嘴始終是咧著的,露出那口殘缺的小牙。
白云色看著這兩人,哭笑不得的搖搖腦袋。
早就習慣了,這檔子戲碼,從沈彥青第一次來到藏書閣時,就一直延續著。
大師兄滿心柔情,步入藏書閣尋找著自己想要的書。
過了一刻鐘,沈彥青就呲牙咧嘴的揉著自己的肩膀,跑到了白云色身邊。
“我天,我們家護書妹妹真是不得了啊,力道實打實的足,差點沒把我打成八十節。”
白云色把視線移到這人身上,笑道:“是嗎?你又賄賂了長老多少點心糖果?你是想要護書長老那口牙都被你禍害掉嗎?”
沈彥青縮了縮脖子,撓了撓自己的腦袋,低聲道:“那可不是,我可沒少挨打,等護書妹妹那口牙掉光了,我就給她帶核桃吃。”
護書長老那矮矮的身影出現在書架前,氣呼呼的杵著自己的拐杖,怒道:“好小子!我可都聽到了!你等著,你要是給我帶核桃來,我就拿你的腦袋砸核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