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太后已經漸漸有力不從心之感,不由更加急迫,即便再不甘心,但她的理智尚在,更多地將拓跋宏帶在身邊,讓他盡快熟悉政事。
又過了兩年有余,之前太皇太后在方山上修的陵墓修好了。
她自己取了名字,叫做永固陵,意為陵墓永固,大魏江山永固。而拓跋宏也像夢里一樣,在這里修了萬年堂作為他的陪陵,至于死后葬不葬在這里另說。
即便拖著病體,太皇太后還是很高興,選了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邀請各國使臣和文武百官齊聚方山,共同飲宴。
馮鴛和拓跋宏自然也陪同。他們的兒子拓跋憬才兩歲,被留在天文殿,沒有抱出來。
拓跋宏牽著馮鴛,和百官、使節一起陪著馮太后細細參觀她以后長眠的地方。
馮太后臉上并沒有對死去的恐懼,望著這長青的松柏,以及遠處的都城,她因為病氣纏身而虛弱的臉龐煥發出奇異的光彩,蒼老沉穩的目光中帶著對這大好河山的無限眷戀,有如夕陽西沉,笑道:
“以后老身長眠于此地,守著大魏,看著爾等一統天下,讓這煌煌魏土,千秋萬代,光耀四方。”
拓跋宏的目光有一瞬間變得很復雜難辨,但他什么也沒說。拋開大母的性格不談,她其實是一個優秀的掌權者,發自內心地愛著治下的國家。
馮鴛則是被姑母身上這像風一樣豁達的氣度迷住了,不由想到,也許人活夠本了,就不怕死了。可是姑母還不到知命之年,就能如此坦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