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傍晚,馮鴛終于發動了。她疼得很厲害,整個人都意識模糊了,只想著怎么這么久還沒生出來。身邊一直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陰魂不散,密集而黏稠,鴛娘,鴛娘,鴛娘,要堅持。
她想說別叫了,可是張嘴只有一陣痛呼。“好痛!好痛!”
拓跋宏握住她的手,同樣汗如雨下,平時總是冷靜平和的神色消失了,顯得手足無措,一味地喃喃叫她的名字,求她千萬要堅持。他們已經度過很多事了,眼看著就要更幸福了。
幸福。馮鴛聽到這兩個字,心里的動力和不甘更足了。她當然會幸福了,她生下來就是為了享福的。
她努力聽清穩婆的話,一直吸氣呼氣,緊緊扯著拓跋宏的袖子,將寬大的袖子抓得皺皺巴巴。拓跋宏輕輕掰開她的嘴,將手推在她的牙齒下,輕聲說:“咬一下吧,鴛娘很辛苦。”
馮鴛張嘴用力咬下去,聽到了拓跋宏溫潤好聽的聲音,里面沒有絲毫痛楚,甚至欣慰地夸獎說鴛娘很乖。
拓跋宏很能忍,不管是情緒還是疼痛。她一直都知道。現在這是不是有點嚇人了。馮鴛只來得及想了想,就繼續痛得咬住他的手嗚嗚叫了。
馮太后在外頭也坐不住,忍不住站起身來,往門口這邊眺望,既有對侄女的擔憂,更有對新生命的期待。一個帶著馮家血脈的拓跋皇子,將會給馮家的未來帶來巨大的好處。
不知過了多久,屋子里才傳出來嬰兒呱呱墜地的哭聲,馮太后如釋重負,問道:“皇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