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川只是目光淡淡掃了一眼陳天寶，一句話沒說，直朝坐在窗邊的鄭喬喬走過去。

對比丑陋貪婪的陳天寶，周亦川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一個是腳底泥，一個是云中月，沒有任何攻擊力，甚至目光溫柔帶著關懷地看著鄭喬喬。

“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我叫周亦川，你愿意換個地方，跟我好好聊聊你的遭遇嗎？”

鄭喬喬感覺被他目光注視著的時候，有一種被他全心全意對待的感覺，讓她暫且相信了，這應該是個好官。

她點頭，“可以。”

嘗試把腳從窗外收回來，再從窗戶上跳下來，周亦川很自然地伸手去扶她，鄭喬喬看了眼他比普通女人都要細白的手，并沒有伸手去扶，而是手撐著窗臺，盡力小心地跳下來。

大概是腿垂在外面太久，血液流通不暢，雙腳再次踩上踏實地面的時候，忽然有點使不上勁兒，身子直往周亦川身上倒去！

周亦川這次沒有主動扶她，而是在她即將摔倒的時候，很有分寸感地托了下她的手肘。

“小心，你身體還可以嗎？用不用去醫院看看？”

鄭喬喬覺得自己和他離得太近了，雖然他的舉動并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冒犯的不適感，她還是后退一步拉開距離，“謝謝你，我沒事，我們可以聊陳大主任貪污，枉法的事了嗎？”

周亦川看著她的臉，把剛才扶過她手背的手藏在背后，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當然。”

他把鄭喬喬帶到自己辦公室里。

辦公室白墻，光禿禿的水泥地板，但打掃的很干凈，墻上掛著周亦川的各種榮譽證書，鄭喬喬進屋的時候瞥了一眼，竟然還看到他清華大學畢業合照。

嘖！

怪不得看著這么有文化呢！這個時代清華大學的含金量，來黑省這邊當個公社書記，屬實是屈才了。

“請坐。”

周亦川站在辦公桌后面，指了下辦公桌前頭的一把凳子，鄭喬喬看見凳子上被鋪了一件衣服，同樣是滌綸的料子，很平整，按照這件辦公室其他地方整潔程度來看，怎么看都不像是被隨意放上去的。

“這是？”

周亦川手撐著辦公桌的桌面，隨意道，“凳子太硬了。”

所以就把他自己的衣服給她墊屁股凳？

他還真是個……愛民如子的好官啊！

辦公室里還有另外三把椅子，她坐了另一把椅子，“周書記，我們還是直接談正事兒吧！”

周亦川睫毛耷拉下來，“好。”

在鄭喬喬給周亦川說明陳天寶這些年來對西北楞屯子做出的不公正待遇時，他一邊聽，一邊給她用白瓷茶杯倒了一杯熱水，貼心地放在她手邊的桌子上。

然后隔著那張桌子，坐下來，長腿自然往前伸著，手肘放在膝蓋上，以一種認真聆聽的姿態，側身看著她。

時不時的皺眉，說一句，“真的嗎？”來附和她，好讓她說的更多，更詳細。

鄭喬喬說完了，也說累了。

他指了指茶杯，“先喝口水。”

鄭喬喬也不客氣，一路鬧了這么久，現在目的幾乎達成了，她才不會委屈繼續委屈自己。

周亦川目光溫和地看著鄭喬喬，鄭喬喬喝完水撞上他的目光，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未免也太溫柔了！就在她開始懷疑他身為公社書記的專業性的時候，周亦川忽然開口道，“謝謝你給我又提供了一些關于陳天寶的罪證，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鄭喬喬敏銳抓住了周亦川話里說的就“又”這個字，也就是說，在她來之前，周亦川就已經開始查陳天寶了？

哪怕她不來鬧這一出，陳天寶照樣會受到處罰？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