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樣貌狼狽，盔甲也不見了蹤影。
“大將軍……”馮三撲通跪地，重重磕頭，“末將大意了……您調派給末將的五千鎮荒軍全部……全部折損，末將……該死！”
副將們也全都跪了下來，說是前來領罪。
鎮荒大將軍愣了好一會兒，臉頰一陣抽搐，“你們不是在騙本將軍？足足五千鎮荒軍啊！怎么可能全沒了？”
馮三痛哭流涕，“末將不敢欺瞞大將軍！”
鎮荒大將軍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馮三！”他揪著馮三的衣領把人拎起來，怒斥道，“你不是跟本將軍說，那營地里頂多兩千人嗎？本將軍給了你五千兵馬讓你偷襲你竟然能全軍覆沒？！”
馮三被大將軍怒容嚇得渾身發顫，連話都說不出來。
還是幾個副將在旁邊解釋了一通，說馮將軍還沒率軍進攻玄國營地，只去了趟牛家村。
而且，誰都不知道那五千鎮荒軍遇到了什么情況，就全部死在了里邊。
“什么？！”
鎮荒大將軍瞳孔劇震，這種情況簡直比他以為的還要離譜千百倍，他是真的不敢相信。
“一個破村子才多少人？！”
“咱們五千兵馬！五千！在村子里就被滅掉了！”
“你們……你們當真不是在胡亂語？！”
面對大將軍的叱問，馮三已經嚇破膽，都快暈了過去。
還是幾個副將把他們所知道的情況詳細描述了一遍，才讓大將軍接受事實。
鎮荒大將軍把馮三丟在地上，猛踹了一頓發泄怒火，然后喘著粗氣問道：“你們連對手是誰都沒弄清楚嗎？”
副將們搖了搖頭。
鎮荒大將軍臉色鐵青，“來人！把這幾個蠢貨，給本將軍拖下去，全都砍了！腦袋掛城門上！”
“大將軍饒命！”
副將們趕緊求饒，同時一股腦地把責任全推在了馮三頭上。
他們說的倒也都是事實。
若不是馮三擅自率軍去了趟牛家村，又一頓瞎指揮，鎮荒軍哪能損失如此慘重。
馮三自知無法辯駁，沒有吱聲。
鎮荒大將軍強忍怒意，“既然如此……你們幾個下去各領五十軍棍！馮三，斬首示眾！”
“多謝大將軍開恩！”副將們松了口氣，連忙退下了。
“大將軍……”馮三見自己要被處死，在求生欲的驅使下，裝起膽子爬到他腳下，苦苦哀求起來。
“末將立了軍令狀，愿意受罰……請大將軍看在……看在末將并非有意，只是一時失誤釀成過錯的份上，饒末將狗命！”
“末將對大將軍忠心耿耿，否則也不會甘愿回來領罪，況且……”
“況且大將軍您還需要我帶路才能找到玄國邊關軍在山中的營地啊！”
“大將軍……末將還有用，您就暫且饒我一命吧！”
鎮荒大將軍怒火攻心，可是聽他說的這些，又不無道理。
最重要的是，留著他一條命，確實還有用。
“行……行！那就暫留你狗命！”鎮荒大將軍咬著后槽牙，拔出長刀，一刀砍向馮三的右腿。
唰——
刀光閃過。
馮三的右腿與軀干分了家。
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頓時響起。
“把他帶去包扎。”鎮荒大將軍冷冷命令了一句，擦了擦刀上的血，轉身回了營帳。
慘叫哀嚎著的馮三被人迅速拖走，地面上留下了他的腿和一灘刺目鮮血。
轉眼即將入夜。
有個挨了軍棍的副將被人抬著進入了大將軍營帳。
鎮荒大將軍皺眉道：“不去歇著，還跑到本將軍面前來做什么！還嫌本將軍不夠生氣嗎？”
“大將軍……”副將趴在地上，有氣無力道，“末將想了半天，總覺得整個事情從頭到尾極為蹊蹺，末將懷疑……上午在牛家村里殺了咱五千鎮荒軍的人，可能是玄國的鎮玄軍。”
鎮荒大將軍冷冷道：“何以見得？”
副將邊思索邊說：“在這玄荒山脈一帶，除了咱們就只有鎮玄軍了，末將實在想不出還有別的可能。”
“笑話！”鎮荒大將軍臉色陰沉，“鎮玄軍的作戰能力什么時候有那么強了？他們若如此厲害，隨隨便便就能在村子里搞個埋伏，滅掉足足五千鎮荒軍，早就能翻過玄荒山殺到本將軍面前了！”
副將道：“那大將軍覺得……牛家村里殺了咱們將士的……會是誰？”
鎮荒大將軍語塞。
關于這個情況，他同樣琢磨了一下午。
但毫無頭緒。
可即便想不明白，他也不愿相信那是山對面的鎮玄軍干的。
“大將軍，”副將又道，“不管那是什么人，咱們都必須防備，末將建議加強鎮荒關周邊巡視，咱們現在的兵只剩兩萬五了，最好從其他幾個邊關再調些兵過來，以防萬一。”
鎮荒大將軍面露慍色，“你們逃回來的時候，可有被跟蹤？”
副將仔細回顧了下，搖搖頭，“并未被跟蹤。”
“那有什么好怕的？”鎮荒大將軍沉聲道，“既然沒被跟蹤，對方便絕無可能找到準確的路線繞過鎮荒關周邊陷阱，他們來了也是自尋死路！再者，你讓本將軍如何跟其他邊關的將領解釋為何要借調兵馬？跟他們說，咱們這兒五千鎮荒軍都死在了一個小村子里？你是想讓本將軍遭人恥笑嗎！”
副將驚出一身冷汗，“末將絕無此意，末將只是……”
“好了別說了！”鎮荒大將軍不耐煩道，“不僅不能去借調兵馬，還不能將這等丑事傳出去！你們都給本將軍閉緊嘴巴！鎮荒關中，若有任何人議論此事，斬立決！”
副將心里默默嘆了口氣，無奈應下，“是……大將軍。”
夜幕降臨后，鎮荒關內一切照常。
鎮荒大將軍吃了些先前從牛家村里搶來的美味食物，又蓋著同樣也是從牛家村搶來的暖和大棉被，舒舒服服進入了夢鄉。
外頭城墻邊，值守的鎮荒軍將士們馬馬虎虎巡視一圈，然后成群躲到墻角，圍著火堆避風取暖。
深沉的夜色中，四面八方寒風呼嘯如鬼哭狼嚎的聲音，完美掩蓋了一支玄甲軍踩著積雪迅速靠近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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