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若是因此導致朝堂崩壞,那也是大玄無法承受的后果。
“君上難道不覺得我有資格嗎?!”榮瑞公見蕭啟棣遲遲不吱聲,拔高嗓音逼問道,就連眼神也變得極為凌厲。
看著榮瑞公咄咄逼人,又見蕭啟棣似是落于窘迫之境,大殿內不少大臣心里很難受。
他們曾懷疑過這位年輕的君王是否有能力統領大玄,但他用事實打消了他們的疑慮,短短幾個月里就把煞越國和宇國給吞并了,試問當今天下有哪個君王能做到?
這顯然已預示著大玄成功走出了一統天下的第一步。
可是,當這些大臣們已對蕭啟棣心服口服,想著要為他共創大統一盛世之際,榮瑞公卻跳了出來,方才一番行舉止,說是仗著身份和輩分當眾欺負蕭啟棣也不為過。
偏偏這些已心向蕭啟棣的大臣們敢怒不敢,否則必會被蕭氏王族扣上冒犯貴族大逆不道的重罪。
眼看大殿內榮瑞公如同一手遮天,段武又要炸毛了。
他剛想沖上去直接給榮瑞公兩耳光,一只手悄悄從后邊人群里探出來,攥住了他的胳膊。
“誰啊。”段武怒氣沖沖回頭。
當看到拽自己的人是李鷂,不由得愣住,“唉?你也回王城了?剛剛怎么沒看見你?”
李鷂壓低聲音,“我進大殿不到一會兒,好幾百個大大小小的官員擠在里頭,你沒看見我很正常,你先穩住,一切都在君上的掌握中。”
“還請榮瑞公息怒,”蕭啟棣緩緩開口,“既然你覺得可任命文大人為丞相,不如你再說說如何管理宇國和煞越國之地?”
“這還差不多,”榮瑞公摸著胡須斜眼道,“君上,請給我賜個座吧,我年紀大了,不宜久站。”
蕭啟棣馬上命人賜座。
座椅放在了大殿前方一側。
榮瑞公卻指了指蕭啟棣身邊的侍奉太監,“你過來,把我的座位挪一挪。”
太監愣住了,眾多大臣們也面露驚駭之色。
榮瑞公環顧四周,臉上露出輕蔑笑意,他就是故意這么冒犯的。
今日非得好好在蕭啟棣這小子的面前擺擺威風震懾一番不可,別以為當了君王就了不起了,自己必須警醒他,大玄歷代君王無一不對蕭氏王族客客氣氣,他也不能例外。
這個國家,可是姓蕭的。
往后一統天下了,照樣也得姓蕭!
說到底,所謂君王不過是替王族打理國家的工具人,不能拎不清地位。
年輕人嘛,剛親政就做出了點功績,難免會飄飄然忘乎所以,否則也不會一回王城就自作主張宣布那些命令。
身為王族輩分最高之人,理應在這個關鍵時刻,敲打敲打他,否則等這小子以后翅膀硬了,就沒那么好控制了。
“去吧。”蕭啟棣對身邊的侍奉太監擺擺手。
太監暗暗嘆了口氣,低著頭走下臺階,“不知榮瑞公想要坐哪里?”
榮瑞公負手而立,“就坐在我站的地方,我要與君上好好聊聊,自然需要正面對著正面。”
太監無可奈何,把放在偏側面些的椅子,搬到了他的身后。
榮瑞公這才坐下,抬手招了招,禁軍大統領帶著幾個禁衛軍立即站在了他的左右兩側。
這明目張膽不把蕭啟棣放在眼里的行為,除了那十來個巴結王族的大臣覺得格外氣派之外,其余大臣越看越生氣。
要知道,哪怕是當初深得太后寵愛權勢滔天的樂安侯勞安,還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前丞相司徒巍,都從沒做出過如此過分之事。
侍奉太監臉都黑了,轉身要回到王座旁邊。
“慢著,我讓你走了嗎?”榮瑞公雙手放在扶手上,微微仰頭,慢條斯理說,“我剛才站了太久,腿不舒服,還缺個放腿的架子。”
侍奉太監強忍怒意,“奴才這就去取個凳子。”
榮瑞公傲慢道:“凳子太硬,會硌到我的腿。”
侍奉太監明白了他的意思,只好趴在了他面前。
“嗯,不錯,你這小太監倒是懂事,我們蕭氏王族,就喜歡懂事的晚輩。”榮瑞公半瞇著眼睛,抬起兩條腿重重架在了太監的背上。
“豈有此理……榮瑞公你……你太過分了!”終于有大臣實在是忍不住,出口說了一句。
榮瑞公猛地睜眼,“放肆!把剛剛說話的人,給我拖過來!”
兩名禁衛軍沖進群臣中,拽出個大臣,一腳踹到了榮瑞公前邊。
“你說我過分?”榮瑞公直勾勾盯著他,“我哪里過分了?”
來自于王族地位至高者的壓迫氣場,令這名大臣后背發涼。
他哆哆嗦嗦道:“此……此為朝堂大殿,不……不可對君上這般……無禮,否則壞了規矩。”
榮瑞公輕蔑地瞟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蕭啟棣,然后笑道:“這種規矩乃是給你們當臣子的人定的,我是臣子嗎?”
大臣渾身微微發顫,“您……您不是。”
“那我是誰?”榮瑞公故意問。
大臣咬著后槽牙說:“您是……尊貴的蕭氏榮瑞公。”
榮瑞公對于這個回答還不是很滿意,又問了句,“還有呢?”
大臣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說了。
榮瑞公拔高嗓音道:
“我來告訴你,我還是你們君上的堂伯父,別說他了,連他父親在世的時候都要叫我一聲哥,我乃所有大玄所有貴族中的貴族——蕭氏王族之首。”
“蕭啟棣是你們的君王,這沒錯,你們理應以君臣之禮待之,但他對于我來說,是我的晚輩,是我代表整個王族將君王大權給了他行使。”
“換句話說,他是為王族辦事的,一個辦事的晚輩沒把事情辦好,我這當長輩的,難道不該為蕭氏王族教育教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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