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晞雪正用一塊鹿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古舊-->>的玉如意。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店門外,陳北正和幾個街坊鄰居一起,對著施工隊拉起的警戒線,大聲抗議著。
    他們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林晞雪像是沒聽見一樣,只是專注地看著手里的玉如意。
    她的眉心深處,那顆淚珠狀的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一股股精純的情緒能量,從店外那些抗議的人群身上被抽離出來,穿過墻壁,無聲無息地匯入她的體內。
    這種感覺,和之前在那個“凡塵牧場”里,收割那些被刻意催熟的情緒完全不同。
    那些被催熟的情緒,就像是加了催化劑的速成果汁,量大,但味道寡淡。
    而現在這些……
    這些在現實的壓迫下,自然發酵,沉淀了數十年甚至更久的憤怒、不甘、絕望……
    它們更像是被精心窖藏了多年的老酒,入口辛辣,回味卻格外醇厚。
    林晞雪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老板娘!”
    陳北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臉上又是憤怒又是無力。
    “沒用!他們根本不理我們!還說我們再鬧,就以妨礙公務罪把我們抓起來!”
    林晞雪放下玉如意,給他倒了杯水。
    “我說了,鬧是沒用的。”
    “那怎么辦?就這么看著他們把我們的家拆了?”陳北一拳砸在柜臺上。
    “小陳,你聽說過‘安魂社’嗎?”林晞雪突然問。
    陳北愣了一下。“好像聽過,就是街上那些發傳單,說什么能幫你找回內心平靜的組織?”
    “對。”林晞雪點點頭,笑得有些神秘,“他們可不是簡單的心理輔導機構。”
    “他們是‘清道夫’的下游。”
    “清道夫?”陳北更糊涂了。
    林晞雪沒有解釋,她只是看著陳北,眼神里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你相不相信,這個城市里,所有人的喜怒哀樂,其實都是一種可以被收集,被利用的資源?”
    陳北呆呆地看著她,感覺自己好像在聽天書。
    林-晞雪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你的憤怒,是很好的養料。只是,你還不會用。”
    ……
    拾荒者之家。
    一番討價還價之后,裁決者最終還是捏著鼻子,賠了夜梟三萬塊錢。
    他沒帶現金,是用手機轉賬的。
    夜梟從獨眼龍那里借來一個破舊的智能手機,看著屏幕上顯示的到賬信息,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現在可以談了。”
    “你到底想怎么樣?”裁決者壓著火氣問。
    “我不想怎么樣。”夜梟把手機還給獨眼龍,“我只是個撿垃圾的,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你管這叫安穩?”裁決者指了指周圍的廢墟。
    “是你們先來找我麻煩的。”夜梟說。
    裁決者沉默了。
    確實是他們先動的手。
    他們本以為,對付一個躲在凡人世界的“老鼠”,只需要動動手指頭。
    沒想到,這只“老鼠”的牙齒,比他們想象中要鋒利得多。
    “我們‘清道夫’的存在,是為了維護這座城市的穩定與和諧。”裁決者決定換一種方式溝通,“清除你這樣的不穩定因素,是我們的職責。”
    “和諧?”夜梟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靠壓榨和剝削底層,來維持上層虛偽的和諧?”
    他撿起地上一個壞掉的玩具熊。
    “你們把人當成電池,榨干他們的情緒,美其名曰‘凈化’,然后把這些‘和諧能量’輸送給誰?”
    裁決者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是“清道夫”最核心的秘密!
    他怎么會知道?
    “看來,你都知道了。”裁決者的聲音變得沙啞。
    “知道一些。”夜梟把玩具熊扔回廢品堆,“我對你們那套‘秩序’不感興趣。”
    “我只想知道,‘安魂社’是怎么收集這些情緒的。”
    裁決者狐疑地看著他。
    “你問這個干什么?”
    “同行之間,交流一下業務而已。”夜梟說。
    裁決者徹底說不出話了。
    同行?
    他們收集情緒是為了維持世界的“和諧”,這家伙收集情緒,難道是為了……當飯吃?
    “想知道也行。”裁決者定下心神,“你幫我做一件事。”
    “說。”
    “城西的‘安魂社’分部,最近出了點問題。”裁決者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們收集到的‘原料’,有一部分,下落不明。”
    他看著夜梟,“幫我查清楚,是誰在偷我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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