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穿好了褲子,正準備套上襯衫。
“想跑?”
宋安璃靠在床頭,抱著被子,懶洋洋地開口。
周時淮的動作頓住,他轉過身,看著她。
一夜糾纏,他身上的疲憊不但沒有消解,反而更重了,眼底的紅血絲也越發明顯。
“我得回公司。”
“回去干什么?回去跟你那個好二叔上演叔侄情深?”宋安璃扯了下被子,遮住自己。
周時淮沒說話,只是拿起襯衫,一顆一顆地扣著扣子。
“我餓了。”
宋安璃忽然說。
周時淮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去給我煮碗面。”
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命令道。
周時淮看著她,看了幾秒,最后還是妥協了。
他什么都沒說,放下還沒扣好的襯衫,轉身走出了臥室。
宋安璃聽著廚房里傳來開火的聲音,這才徹底放松下來,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子里。
等她洗漱完,換好衣服下樓時,一碗熱氣騰騰的面已經放在了餐桌上。
很簡單的清湯面,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撒著幾粒蔥花。
宋安璃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周時淮就坐在她對面,沒吃,只是看著她。
“看什么?怕我下毒?”宋安璃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
“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吃?”
“我不餓。”
宋安璃吃了一口面,味道意外的還不錯。
她不緊不慢地吃著,也不說話,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壓抑。
“你和你二叔,到底怎么回事?”宋安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終于問出了口。
周時淮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公司的事,你不用管。”
“我不管?”宋安璃抬起臉,“周時淮,你被人算計得差點把牢底坐穿,現在還跟我說不用管?”
“他手里有你的把柄,還是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了?”
“都不是。”
“那是什么?”宋安璃追問,“你別告訴我,你斗不過他。這話你自己信嗎?”
周時淮沉默了。
“周建明這個人,野心很大。”他終于開了口,嗓音有些干澀,“從我爸還在的時候,他就一直盯著總裁那個位置。我爸走后,爺爺身體又不好,他更是肆無忌憚。”
“他想把整個周氏都吞下去。”
“那你之前為什么不回周家?”宋安璃問,“有老爺子在,他動不了你。”
“因為你。”
周時淮看著她,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底,情緒復雜。
“我一旦回了周家,你就會成為他用來對付我最好用的武器。”
“上次你在廢棄工廠受傷,根本不是沖著你去的,那只是他給我一個警告。”
宋安璃的心狠狠一抽。
她終于明白了。
明白了他為什么要在醒來后,用那么冷漠決絕的方式推開她。
原來,他不是不愛了,而是太愛了。
愛到寧愿自己被誤會,被憎恨,也不愿讓她沾染上半分危險。
“所以,你就打算一個人扛著所有事,然后把我撇得干干凈凈?”宋安璃看著他,又氣又心疼,“周時淮,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樣很偉大?”
周時淮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宋安璃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雙手撐著桌面,俯身看他。
“我宋安璃,從來都不是躲在男人身后的菟絲花。”
“周家的事,我不僅要管,我還要跟你一起管。”
她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你想把我推開,沒門。除非我死,否則這輩子,你都別想甩掉我。”
周時淮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簇燒得正旺的火焰,久久沒有說話。
“我幫你。”宋安璃又說。
“不用。”周時淮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周家的水太深,你……”
“我說了,我幫你。”宋安璃打斷他,手指點在他的胸口上,“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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