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地押著,從人群中穿過,走向電梯。在經過宋安璃身邊時,他停了一下,什么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東西。
有警告,有擔憂,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認命般的決絕。
直到電梯門合上,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宋安璃才收回視線。
走廊里,記者散去,警察離開,只剩下周建明和他帶來的幾個董事,還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李硯和唐曦月。
周建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恢復了那副溫和儒雅的模樣,他走到宋安璃面前。“安璃啊,這里有我。你一個女孩子,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我找了最好的護工,一定會把爸照顧好的。”
“不用麻煩二叔了。”宋安璃拒絕得干脆利落,“我留下。”
周建明的動作停住。
“爺爺現在這個情況,身邊不能離人。我留下,能安心一點。”宋安璃抬頭看他,那雙清亮的眼睛里,沒有半分退讓。
她把周時淮被帶走前說的那句話,又重復了一遍。
“他現在是我的丈夫,他的爺爺,就是我的爺爺。我照顧他,天經地義。”
周建明被她這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這么不好對付。他干笑了兩聲,也不好再堅持,只能帶著人悻悻地離開。
病房里,只剩下宋安璃和躺在床上的老爺子。
唐曦月和李硯也跟著走了進來。
“安璃,你真要一個人在這兒守著?”唐曦月不放心。
“嗯。”宋安璃走到病床邊,替老爺子掖了掖被角,“你們也回去吧,都累了一天了。”
深夜的醫院格外安靜,只有儀器發出的規律的滴滴聲。
宋安璃就坐在床邊,守著,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床上的老人手指動了一下,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一睜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趴在床邊睡著了的宋安璃。
“安璃……”老爺子的聲音很虛弱。
宋安璃猛地驚醒,抬起頭。“爺爺,您醒了!”
“水……”
宋安璃連忙倒了一杯溫水,用棉簽沾濕,小心翼翼地潤濕著他干裂的嘴唇。
“時淮呢……”老爺子緩過一口氣,第一句話問的還是自己的孫子,“那孩子……去哪兒了?”
宋安璃的心揪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確定周建明不在,才俯下身,湊到老爺子耳邊,用很輕的聲音說:“爺爺,您別擔心。時淮他沒事,公司臨時出了點急事,他去處理了,很快就回來。”
老爺子活了一輩子,怎么會看不出她是在安慰自己。他渾濁的眼睛里泛起水光,他抓著宋安璃的手,力氣小得可憐。“那孩子……是不是又被人算計了?”
“沒有。”宋安璃握住他冰涼的手,“爺爺,您相信我,也相信他。他能處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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