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淮推開車門的動作極快。
宋安璃身體歪斜,人還沒倒在地上,就被一股大力撈了住。
她撞上一個人的胸膛,很硬。那股冷冽的氣味裹著酒氣,一下子沖進鼻腔。
“怎么樣?傷到哪了?”周時淮扶穩她,低頭就去看她的腳。
他靠得太近,宋安璃回過味來,想都沒想,用盡力氣把他推開。
“別碰我!”
周時淮沒防備,被推得往后踉蹌,那條傷腿讓他差點沒站穩。
他站穩了,視線落在她的腳上。她的腳踝那里,已經腫起了一塊。
“扭到了。”他開口,是陳述。
宋安璃咬著唇,扶住墻,單腳想往里跳。腳踝剛一動,劇痛就竄了上來,她疼得倒吸一口氣,額頭上滲出了汗。
周時淮沒再給她拒絕的機會。他上前一步,彎腰,長臂一伸,直接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周時淮!你放我下來!”
宋安璃在他懷里掙扎,那點力氣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放你下來,讓你在門口站一夜?”他抱著她,轉身用后背抵開別墅的大門,徑直走了進去。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玄關的感應燈亮著一圈昏黃的光。他把她輕輕放在沙發上,轉身要去開燈。
宋安璃抓住了他的衣角。
周時淮的動作停住了。
“你走。”宋安璃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情緒復雜。
“我走了,誰管你?”
“不用你管!”宋安璃積壓了一晚上的情緒,在此刻終于找到了宣泄口,“你能不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你很煩!”
她的手捶在他的胸口上,一下又一下。那力道很輕,更像是一種無力的控訴。
周時淮任由她打著,一動不動。他等她發泄夠了,才抓住她那只還在作亂的手。
“藥箱在哪兒?”
宋安璃別過頭,不看他。“我不知道。”
“在電視柜下面第二個抽屜里。”他替她回答。
宋安璃的身體僵住了。這個房子里的一切,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想說不用,想讓他立刻滾蛋。可她試著動了動那只受傷的腳,劇烈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把所有拒絕的話都堵了回去。
周時淮松開她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電視柜前,拉開了抽屜。里面沒有藥箱。只有幾個相框,背對著外面,整齊地碼放在角落里。
他拿出一個,翻了過來。
照片上,是游樂園的旋轉木馬前,他蹲下身,正替她系鞋帶。她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唇邊掛著一抹很淡的笑意。
是偷拍的。
他又拿出第二個。是在家里,他第一次下廚,把廚房弄得一團糟,臉上還沾著面粉。她就靠在廚房門口,抱著手臂,笑得前俯后仰。
也是偷拍的。
每一張,都是他們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或者說,刻意逼自己忘記的瞬間。
周時淮就那么站著,一張一張地看過去,“你看夠了沒有!”
宋安璃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到了他身后,她一把奪過他手里的相框,動作快得帶了些許慌亂。
“這些……都是我準備扔掉的。”她解釋,那話里的心虛,連她自己都聽得出來。
周時淮看著她,沒有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