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條不紊地吩咐著,周時淮在那頭安靜地聽著,只回了一個字。
“好。”
夜幕降臨。
一輛車停在別墅門外,宋振國和宋安琪從車上下來。
宋安琪的眼睛又紅又腫,臉上還掛著淚痕。
宋振國按了半天門鈴,大門卻始終緊閉。
他氣得開始砸門。
“開門!宋安璃!你給我開門!你這個逆女!”
別墅二樓的窗戶被推開,宋安璃出現在窗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有事?”
“你讓我進去!我要跟你談談!”宋振國仰著頭,沖她吼道。
“我跟你,沒什么好談的。”宋安璃說完,就要關窗。
“安璃!你真的要這么絕情嗎?”宋振國換上了悲痛的腔調,“我們父女一場,你非要鬧到這個地步嗎?你媽媽已經不在了,現在這個世界上,我就是你唯一的親人了!”
宋安璃關窗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著樓下那個還在賣力表演的男人,忽然覺得很可笑。
“親人?”她重復道,“從你把宋安琪帶回家的那天起,你就不是了。”
她說完,不再給他們任何機會,用力關上了窗戶,拉上了窗簾。
宋振國在樓下又罵了很久,最后大概是罵累了,帶著宋安琪,狼狽不堪地離開了。
房間里,宋安璃一個人坐在地毯上。
白天的強勢和冷靜,在這一刻褪得干干凈凈。腎上腺素退去后,巨大的疲憊和空虛感席卷而來。
她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腦子里亂糟糟的。
她贏了,贏得徹徹底底。
可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原來從頭到尾,她都活在一個巨大的騙局里。所謂的家,所謂的父愛,全都是假的。
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周時淮端著一杯溫牛奶走了進來。
他沒有開燈,只是借著走廊的光,走過來,將杯子放在她手邊的地毯上。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搬了張椅子,在不遠處坐下,安靜地陪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安璃才抬起頭。
她的眼睛很干,沒有眼淚。
“周時淮。”
“我在。”
“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我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用了二十多年才發現,我爸爸根本不愛我。”
周時淮看著她,他沒有說那些“你還有我”之類的廢話。
他只是很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我會一直在。”
宋安璃看著他,看著這個在自己最狼狽、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始終守在身邊的男人。
她慢慢站起身,朝他走過去。
然后,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緊緊抱住了他。
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和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冷冽氣息。
她抱得很用力,仿佛要將自己嵌進他的身體里。
“周時淮。”她悶悶地開口。
“你對我的情意,是真的嗎?”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
她抬起臉,那雙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有沒有什么事,是瞞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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