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一片寂靜。
宋安璃看著面前這個男人,他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微的汗,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里,此刻也透出一絲懊惱。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策劃了這么久的一場戲,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卻沒算到,她名義上的新郎,會在最關鍵的時候,掉了鏈子。
“我去拿。”周時淮壓低了聲音,轉身就要走。
他剛走下圣壇,還沒走出兩步,教堂厚重的木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午后的陽光涌了進來,逆光中,三個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都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像是約好了一樣。
三個人一出現,教堂里本就安靜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
賓客席上,已經有人認出了他們,開始竊竊私語。
周時淮的腳步停在了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臺上的宋安璃,又看了看那三個不速之客,最后還是側身,快步走了出去。
三人徑直走到了圣壇前,站成一排。
他們就那么看著穿著婚紗的宋安璃,每個人的表情都復雜難辨。
最先開口的,是沈庭舟。
他雙手插在西裝褲的口袋里,扯了扯嘴角,那副浪蕩不羈的樣子,在此刻顯得格外諷刺。
“我們不來,這婚,你打算跟誰結?”
宋安璃手里還拿著捧花,她垂下眼,撥弄了一下白玫瑰的花瓣。
“自然有人結。”
陸禹衡往前走了一步,他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可那溫和之下,是藏不住的占有欲。
“安璃,別鬧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宋安璃的臉,像是從前無數次安撫她那樣。
“啪!”
宋安璃抬手,毫不留情地拍開了他的手。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教堂里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陸禹衡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背,卻沒惱,反而又露出了那種哄小孩的表情。
“好了好了,我們知道你還在生氣。今天我們都準備好了,不管你最后選我們三個里的誰,我們都會祝福另外兩個人。”
他說得大度又體貼,仿佛宋安璃今天這場婚禮,只是小孩子鬧脾氣,而他們,是寬容大度的家長,等著她玩夠了回家。
宋安璃終于抬起頭。
“一個也不選。”
一直沉默的江鶴白開了口,他皺著眉。
“安璃,別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宋安璃看著他們三個,“我今天結婚,新郎不是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沈庭舟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不選我們?那你選誰?難不成,你真要去嫁給周家傳聞里那個殘廢?”
“周家殘廢?”宋安璃把這幾個字念了一遍,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三個人面前。
她先看江鶴白,再看沈庭舟,最后看陸禹衡。
“在你們眼里,我宋安璃,是不是就只配在你們三個渣男和周家那個殘廢之間做選擇?”
“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
“今天和我結婚的,不是你們三個,更不是周家那個殘廢。”
陸禹衡壓不住火了。
“那到底是誰!”
教堂門口有了動靜,有人跑了進來。
周時淮沖進來,手里攥著那個深藍色的絲絨戒指盒,喘著氣。
宋安璃抬手,手指直直地對著跑過來的男人。
“他。”
這一個字砸出來,教堂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扭頭去看周時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