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別為我報仇。”
看到大兒子眼中的執拗,馬萍韻打了個寒顫:“你別讓娘走都走得不安心。”
“建設,文語詩是你養母,無論是閱歷還是手段,你都趕不上她,最起碼現在你斗不贏她。”
“不然也不會出現你買通人,人家嫌你是個孩子,轉而和文語詩合伙綁架你的事。”
“聽娘的,你就老老實實的先避著點她,先保住你和你弟弟的命再說別的。”
大概是回光返照,馬萍韻說話有了些精神。
她苦口婆心:“娘不用你急著為我報仇,你別再干傻事了,別再把自已給搭進去了。”
這一次有她,下一次誰還能保護她孩子?
“別為我報仇,至少十年內別為我報仇,好好活你們自已的,多討好你們養父。”
見自已說完,大兒子還是一臉的倔強,馬萍韻心里一堵,剛聚起的精氣神好像一下就散了。
她眼神有些渙散:“聽我的,建設,你答應我。”
“你不能再自已有主意了,你答應我,不是不讓你恨文語詩,也不是不讓你恨你養父不給我們娘仨報仇,是……”
“……是現在你一個孩子,得靠著他們夫妻才能活下去,建設,你沒資格恨啊!”
“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報仇的機會,等你長大成人,娘相信你肯定會替娘報仇的。”
“娘……”紀建設喉嚨發緊,他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當然能聽得懂好賴話。
他知道他娘說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可他娘越這么為他們打算,越這么好,他越恨文語詩,越遷怒他的好養父!
“娘知道你恨。”馬萍韻了解自已兒子,“娘也恨,可越恨,我們越得裝作不恨,不然……你們是要吃虧的。”
“建設,答應娘,別急著報仇,看好你弟弟,你別鉆牛角尖,也別讓你弟鉆牛角尖。”
她聲音越來越虛弱,紀建設慌忙起身想去找醫生。
看出他的想法,馬萍韻輕輕搖了搖頭:“別找大夫了,我啥情況我知道,最后和娘多說說話吧……”
臨到訣別,馬萍韻感覺自已有太多話想交代又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口。
看了眼已經哭得‘忘我’了的小兒子,她小聲和大兒子說:“今天的事別和你弟弟細講。”
她既不想讓小兒子知道自已其實是被大兒子害死的,又不想讓小兒子誤會她是被文語詩給捅死的。
不是好心為文語詩遮掩,也不是臨終之前想善良一把不愿意讓文語詩背這個鍋。
而是她的死因,文語詩和那三個悍匪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小兒子要是稀里糊涂的以為她是被文語詩給捅死的。
回頭把事情捅出去。
怕是不僅不會為她報仇,反倒還要坑了她大兒子,讓她大兒子弒母的事被扯到明面上。
這是馬萍韻無論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情況。
“別告訴你弟弟,他小孩子啥都不知道挺好。”
“還有……以后要是遇上難事兒了,就找你親爹生前的那些戰友,你喊叔叔的那幾位……把他們的聯系方式保存好,能救命……”
“多討好你養父,一定要多討好你養父,他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已的親生孩子,你要讓他拿你當親兒子看。”
“還有你善姨……”說到溫慕善,馬萍韻越來越渙散的瞳孔有一瞬間的凝實,但也只是一瞬間。
她徹底撐不下去了。
聲音小到紀建設得把耳朵湊到她嘴邊才能聽到。
她說:“你……你沒事別去你善姨面前晃……讓她過自已的日子……”
“有事也別麻煩她……等以后有出息了……孝、孝敬她……欠她的……”
說到最后,連氣音也沒有了。
只有嘴唇在無聲的張合,紀建設想說溫慕善哪值得他孝敬?
他娘這輩子就是被溫慕善給灌迷魂藥了,也不知道怎么就這么愛吹捧溫慕善……
他有太多不贊通的話想說。
可話到了嘴邊,最后說出口的……也就只有一聲帶著哭腔的——
“娘!”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