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藏著掖著,就代表她覺得自已的上輩子是丟人的。
所有人都可以覺得她溫慕善上輩子活的失敗,活的丟人,可溫慕善不想連自已都瞧不起自已。
上輩子的她,也是她。
無論她做了多蠢的事,她的經歷有多慘多可笑,她對自已的曾經都全然接受、面對。
她永遠都不會因為嫌棄自已,而為自已的曾經挽尊。
我后來住進了一家相對不錯的療養院,因為你也知道,我也跟你說了,我回不來老家,也不愿意拖累家里人。
我自已本身又因為紀澤和那幾個養子養女搭進去一輩子。
到老孤苦無依的,走大街上還是過街的老鼠,所以我沒辦法,除了去療養院,我當時也是別無選擇。
她把自已的孤苦無依說得云淡風輕,嚴凜卻聽得牙根緊咬。
或者說。
從他聽到溫慕善上輩子被紀澤坑成了什么樣兒,被多少人嘲笑、唾棄開始,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了。
怕傷到溫慕善,他盡可能的控制著自已手上的力道。
后槽牙幾近咬碎,環抱住溫慕善的手臂卻仍舊是珍重中讓溫慕善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他問:那個時候我在哪
他那個時候死哪去了!
溫慕善搖搖頭:我不知道你在哪。
我一開始就說了,這輩子親密的兩個人,或許上輩子連交集都沒有。
上輩子,我和你沒有任何交集,我只知道大隊長家里有個常年不回家的兒子。
后來我被接連不斷的事情搞得應接不暇,就徹底沒再注意村里其余人家的情況了。
上輩子的嚴凜,不止是嚴凜,就連大隊長一家,對于她來說,都不熟。
他們生產大隊的人口不算少,大隊長夫妻再好、再關心社員,也顧不上每家每戶的家里事。
而且她在上輩子名聲并不好。
哪怕村里長輩一開始向著她幫她說話,后來也會因為那一盆盆潑向她的臟水,因為那些莫須有的造謠污蔑。
因為三人成虎而對她改變看法。
隨大流一起唾棄她。
她上輩子忙著自救,活的并不輕松,光顧著紀澤這一個男人都顧不過來,哪里還能顧得上別的男人。
溫慕善苦澀道:我上輩子活的太累了,一直想為自已發聲,后來發現像我這樣的人……發聲太難了。
所有人先入為主的把她打成了惡人,和紀澤離婚之后,她沒有文憑,沒有家世,沒有任何能讓她倚仗的底氣。
她只有一條命和一往無前為自已抗爭的勇氣。
所以她得到的。
只有頭鐵撞墻后的一腦袋包,以及屬于她自已的一片狼藉。
你剛才在病房外邊也聽到了,連我親手養大的孩子,我自認沒有虧待過,視如已出的孩子,都想讓我死。
她眼圈泛紅,聲音悶悶的。
那個時候沒有嚴凜,從始至終都沒有嚴凜,沒有一個能永遠信任我,支撐我,護著我的嚴凜。
她找不到嚴凜,也不認識嚴凜。
她只能自已硬著頭皮一次次的往上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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