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他老娘現在臉上的刻薄相太過真實,讓他在回憶起上一世他老娘慈愛面孔的時候……
和眼前這真實反應一對比……
他突然就發現自已老娘上輩子的慈愛表情有多假。
那么假,他竟然還能沉溺進去。
他自已都覺得可笑。
老二你笑什么廖青花指著紀澤,眼睛瞪得老大。
她現在都痛心成這樣了,一向標榜孝順的二兒子不僅沒說好話哄她,沒下跪道歉,反倒當著她的面笑出來了
這是在笑什么
笑老頭子的死還是在笑話她
老二,你現在裝都不裝了是吧老娘就說你以前的孝順都是裝出來的,咱家上上下下這么些人,屬你最不是物!
(不是物,方,不是個東西的意思。)
同樣的聲音,上一世說得最多的就是——
‘我二兒子最孝順,我這輩子最拿得出手的事就是得了個這么能耐又這么孝順的好兒子’。
所以當初的驕傲話都是假的
是因為他‘有出息’,他娘才愿意哄一哄他
現在他沒那么‘有出息’,也沒那么指望得上,所以才能見到親人最真實的嘴臉,聽到他們最真的心里話
不得不說。
這段時間紀澤遇到的‘真實’,比他上一世遇到的加起來還要多。
果然,上一世有句話說得好——人只要發達了,遇見的都是好人。
這里的‘好人’,對他來說,還包含他的家里人。
而這輩子,他還沒發達,所以他看到的……都是最真實的丑陋嘴臉。
這就很諷刺了。
他忍不住掛著自嘲的笑。
笑著搖了搖頭。
卻不防這笑刺痛了廖青花的眼。
你個不孝的東西,你爹走了你在這兒笑,你老娘我在這兒哭你還在這兒笑。
你把你爹都害死了你還有臉笑……
爹不是我害死的。話既然說到這份上,紀澤也不否認,我是把溫慕善給截走了。
我也確實是在聽到爹說他想見溫慕善后,才起的這個念頭。
但我沒有你們想的那么狠。
人生、老、病、死,這在紀澤看來都是避免不了的。
他爹什么情況他了解,無論是在野豬嘴下救了他爹,還是在醫生那里聽診斷結果。
從頭到尾全是他在跟進。
他哪怕渾身是血都在一路操心他爹的事。
所以他爹的身體情況,他敢說自已比另外兩個兄弟還要了解。
根本就不存在靠著一口氣就能撐過去的可能。
那是神跡,那都不是一口氣的事兒。
爹不可能見到溫慕善病就全好了,也不可能像大嫂說的,你們想的那樣,只要溫慕善原諒他,他就能提上來一口氣撐過去。
廖青花:你咒你爹是不是
紀澤:我不是咒我爹,我說的是事實,是你們心里都清楚但是不愿意相信的事實。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