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他娘不是那種人,是溫慕善想太多。
可溫慕善卻斷:你娘是給你做服從性測試呢!
每次她故意把飯菜做得難以下咽,只要你還尊重她,就肯定會笑著把‘豬食’吃進去。
因為對你來說,這是你‘慈母’的心意,再難吃你也甘之如飴。
而只要看見你‘甘之如飴’的吃那些‘豬食’,沒生氣沒掀桌子,你娘就知道,這就是你心情好,重視家里的信號了。
這么一來,她找你要工資和津貼,你肯定會乖乖給她,她不用因著怕摸不準你的脈,要錢的時候觸你眉頭,再影響了你們母子之間的關系。
所以她才會看你吃飯笑那么開心。
溫慕善語氣鄙夷,像在鄙夷一個天真的傻子:換你馬上就要有大筆的零用錢進賬,你開不開心你能不能笑得燦爛
在溫慕善的說法里,他娘對他,就好像養殖戶對待奶牛。
因為他有用,因為他吃的少又擠的多,所以才顯得格外偏愛他。
壓根就不是他以為的那種來自親人之間的心疼和愛。
上輩子,對于溫慕善的這些話,紀澤嗤之以鼻。
他就覺得溫慕善是在挑撥他和他娘之間的感情,就因為她們婆媳之間關系不好,想讓他站在媳婦這邊,就各種在他面前挑撥。
他不會上當,家用也是他自愿交給他娘的,從來也不存在什么服從性測試。
他以為自已對溫慕善的這些話從頭到尾都沒聽進心里去,上輩子他也的確是沒聽進去。
可這輩子……經歷事了……面對他老娘猙獰的臉和毫不停歇的責罵與嫌棄……
紀澤突然就覺得溫慕善的這些話,在他的心里,從未有過的鮮明起來。
溫慕善好像……并不是在挑撥他和他娘之間的關系,而是看透了太多,才覺得他可悲,才想要點醒他。
可惜上輩子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太美好,展現在他面前的一切都太好了,都是美化過包裹著糖霜的。
所以溫慕善的喊叫,叫不醒他。
他只覺得溫慕善吵鬧。
眼神重新聚焦,對著還在拿他撒氣的老娘,紀澤忽然開口:娘,你別生氣了,我拿錢蓋新房,蓋更大更好的。
話音剛落。
世界安靜了。
剛才還一臉猙獰的說,是他把家禍害成這樣的廖青花突然就軟綿綿的重新倒回到車板上。
有氣無力的說:我剛才是怎么了好像被痰迷了心竅了。
老二,難怪你說讓娘別動氣,這動氣是不行,腦子都亂套,娘剛才氣迷糊了你別和娘置氣,對了,我剛才好像聽見你說要給家里修新房
紀澤自嘲一笑。
看。
溫慕善說的竟然真是對的。
他娘會因為他‘沒用’而厭惡他,也會因為他‘有用’而突然就對他重拾母愛。
他多可笑多可悲啊,上輩子竟然能沉浸在這樣虛偽的愛里不可自拔。
也難怪溫慕善會鄙夷他。
紀澤扯扯嘴角,不悲不喜:你剛才不是被痰迷了心竅,是出馬了,以后得注意點,不能再在外‘出馬’亂說亂罵,不然容易被舉報。
到時候兒子也救不了你。
這樣的帽子當著外人的面給廖青花戴上,廖青花日后再想在外撒潑都得掂量掂量了。
一旦被人說成又‘出馬’了,指不定就得被抓起來當個‘害’給下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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