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當當,心滿意足,神情舒展。
而另外兩個……一個萎在墻角捂著臉哭,鼻血糊了一臉,看著又慘又嚇人。
另一個則跟瘋了一樣蹬著腿兒滿地打滾,嘴里絮絮叨叨的說要讓兒子給她做主。
視線環顧一圈,紀澤簡直不敢認這就是他上輩子到死都在懷念的淳樸又溫馨的老家生活。
眼前的情形,根本就沒在他的記憶里出現過。
他還記得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自已只要從部隊回來,母親都會對他噓寒問暖,父親也總會欣慰的看著他。
印象最深刻的,是每一次他把自已出任務的獎金交到公中的時候,父親都會感慨說他長大了,念著家里,也能擔起一個家了。
父親的贊譽,是對一個兒子最好的褒獎。
先不說陪著媳婦回娘家了的哥哥和弟弟,就說他小妹紀艷嬌。
每次看見他也是二哥長二哥短的圍著他轉,可愛嬌憨。
在紀澤的印象里,家里唯一一個‘異端’、‘攪屎棍’大概就是一直不怎么消停的溫慕善了。
而他可憐的親人,他樸實的老父老母,每一次都要看他的面子,讓著溫慕善這個兒媳。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咽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淚,他對溫慕善的不滿也因此越積越多……
思緒慢慢回籠,紀澤一點點回過神。
他有些迷茫。
所以現在在他面前轉的跟陀螺似的,邊轉邊罵兒媳的老太太……是他記憶里那個一向對家里人溫和、講理的老娘
聽著老娘嘴里一連串的臟話,罵起溫慕善來用詞都不帶重復的,且越罵越臟……紀澤的臉色不由得越來越難看。
他不敢深想,當著他的面,他老娘都能罵這么難聽。
那背地里……事實真的像他老娘給他的家書里寫的那樣……一直在對溫慕善退讓被溫慕善欺負嗎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溫慕善抱著筐朝他抬抬下巴。
看,你老娘底氣多足,你老說讓我讓著她,說她身體不好,我看她身體比我都好。
讓她這么不歇氣,情緒高飽和的去罵一個人,她氣都沒這么足。
廖青花肺活量明顯比年輕人都強。
紀澤眼神躲閃:娘,別鬧了,誰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邊,紀艷嬌抹著眼淚裝可憐:二嫂踹我,嗚嗚嗚……給我踹撞墻了,二哥你看我鼻子都撞塌了。
紀澤鐵青著臉看向溫慕善。
溫慕善微笑:雖然我沒必要和你解釋,但我不能讓她這么冤枉我。
她自已做了見不得人的事被那么多人撞見,鬧著說不想活了,看見我之后又改主意說要殺了我。
我不踹她,難不成伸著脖子由著她弄死我
知道這是自已女兒能辦出來的蠢事,紀老頭抹了把臉。
他都想不通,女兒這個時候還招惹溫慕善干什么
本來就是自已個兒沒底氣,自已害了人理虧。
怎么還能因為害人的事暴露,轉而怨恨上被害人呢
還做的這么不干凈,想殺對方竟然能把心思放在明面上。
這也就是親生的,不然他都懶得管。
地上。
廖青花指著溫慕善懷里的筐,女兒的事她現在是一點都顧不上了,滿心滿眼都是讓兒子趕緊幫她把東西搶回來。
小賤人搶我鑰匙開了柜門,在家里當上土匪了,看看她懷里東西,全是柜子里的,老二你快幫娘搶回來。
還有錢和票,你這么多年郵回來的全讓她給摸走了,快拿回來!
不然她死了都合不上眼!
溫慕善朝她笑出一口小白牙:這是你們老紀家欠我的,怎么能說是我搶的不然我們去找大隊長評評理
正說著話,外邊溫家人來了。
溫慕善臉上終于帶上了發自內心的笑。
越過門口兩個門神,她朝自已娘家人笑著招呼——
娘、大哥二哥快來,紀家人要合伙圍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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