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羽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謙遜,也表明了自己的志向,聽得云嵐宗主眼中贊賞之色更濃。
    只是……云嵐宗主眼底深處閃過惋惜之色。
    他目光掃過下方諸位長老,見他們或眼觀鼻鼻觀心,或微微頷首,卻無一人有出收徒之意,心中更是暗嘆一聲。
    看來,大家對那“登頂者宿命”的忌憚,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好!”云嵐宗主拊掌,壓下心中雜念,聲音恢宏,“不驕不躁,道心堅定,甚好!既然如此,便先授予你內門弟子身份。玄云子。”
    “弟子在。”玄云子上前一步。
    “你帶驚羽去辦理入門事宜,領取身份令牌宗門服飾及一應所需。一切用度,按內門弟子最高標準發放。此外,”
    云嵐宗主略一沉吟,朗聲道,“賞林驚羽中品靈石一千,宗門貢獻點一萬,以資鼓勵,望你勤修不輟,早日在宗門內綻放光芒!”
    “謹遵宗主法旨!”玄云子躬身應下。
    “去吧,好生修煉。青嵐宗不會虧待任何一位潛心向道的弟子。”云嵐宗主最后勉勵了一句,目光溫和。
    林驚羽再次謝恩,姿態恭敬,隨后便隨著玄云子長老,步履沉穩地退出了氣象萬千威壓暗蘊的青云殿。
    望著那青衫少年消失在殿門外的背影,大殿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那一直未曾開口,閉目養神仿佛與周遭融為一體的白發老者,此刻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眸中不見精光,卻似有萬古星辰生滅,歲月長河流轉,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滄桑。
    他輕咳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位長老耳中,帶著一種莫名的沉重:
    “此子命格……老夫觀之,如霧里看花,水中望月,迷霧重重,難以測度。
    似有滔天機緣纏繞,卻又隱含著……驚天殺劫之象。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難說,難說啊……”
    此一出,殿內原本就微妙的氣氛,頓時如同結了一層寒冰。諸位長老臉色各異,或凝重,或沉思,或忌憚。
    良久,一位面容清癯、掌管宗門典籍的長老幽幽開口,聲音帶著歷史的塵埃感:
    “三百年前,水月宗那位天資絕頂號稱千年不遇的弟子,登臨九九仙梯,引得水月宗舉宗狂喜。
    其閉關多年的太上長老甚至破例出關,親自收為關門弟子。
    那人后來也確實驚才絕艷,一度君臨東靈國年輕一代,潛龍榜高居前三,風光無兩……
    可最終,不過甲子之數,便傳來其探索一處上古秘境時,身死道消的噩耗。
    更詭異的是,盛極一時的水月宗,也在其后不久,被一股神秘勢力抹去,傳承斷絕,至今成謎。”
    他話音剛落,另一位氣息凌厲、肩背一柄古樸長劍的長老接口道,語氣冷峻:
    “九百年前,太浩仙門,那可是真正出過飛升仙人的古老勢力,其門下一位弟子強勢登頂仙梯,震動東荒,被譽為復興之望。
    甚至殺入了囊括數州之地的東荒潛龍榜前十,堪稱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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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如何?不足百年,便莫名隕落,而強盛無比的太浩仙門也因此事牽連,急速凋敝,最終封山閉門,至今已千年未現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