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今天從臨海傳來的消息,云塵的身體已經養好了,親自去了戰場,將損失的那些地盤全部都奪了回來,等戰事平息,他找來濱城,我們黎家的兵能抵擋住他幾回?”
“兒子,不是爸不幫你,而是云塵有多愛重自己的夫人,你又怎會不知……”
“有些事,強求不得。”
強求不得。
強求……不得。
他輕笑,抬手理了理她凌亂的發絲。
他其實根本就不喜歡如今的生活,也不在乎什么身份。
他本性桀驁不拘,囂張跋扈,若非為了她能留在自己身邊,又何必壓抑。
說到底,他可以一張船票就帶著她直接離開,不負責,不理睬,任性妄為到底,任憑天高海闊,誰都別想找到他們。
但是——
“不要讓他失望……”
“保護好自己……”
她愿意跟著自己走嗎?
她其實更喜歡像何云塵那般鐵骨錚錚,保護百姓的軍人吧?
一旦他懦弱帶她離開,萬一她后悔和自己在一起了,拒絕了怎么辦?
他能拿她怎么辦?
還能強迫她跟著自己走不成?
可是如果呢,就算是懦弱的他,她也喜歡呢?
黎祜低頭,抵住她的眉心,近距離看她,似乎美得越發驚心動魄。
那種看似純潔清雅面皮下透著的誘惑力,才是最讓人無法挪開視線的。
她是善良的。
這一點黎祜從未懷疑過。
那么如若他叛離戰場,若是她知道自己的離開,導致了濱城和臨海開戰,又該多么自責……
他靜靜看著她的睡顏許久,許久。
直到骨頭一動就發出咯吱聲,才從各種紛雜的心思中抽神而出。
臨海城。
軍用皮卡車輪胎上沾染著血跡和泥腥,從干凈的街道滾過。
以往人聲鼎沸,繁華的臨海,如今很少能見到路人。
車停在了何公館門口。
黑色的軍靴從車上下來。
男人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依舊寒氣逼人,威懾力十足,讓人不敢直視。
何云塵手臂的血跡還在滲透,副官將從醫院找來的外科醫生帶進去,替他上藥。
“大帥,有夫人的消息了。”
“據說在濱城曾經見到過夫人,而且黎大少在我們通信斷開的那段時間,給何公館打過電話。”
男人狹長的眸子一撩,對視上副官欲又止的表情,聲音冷戾:“說。”
副官咽了咽口水,單膝跪下,認命般大聲開口:“夫人好像嫁給了黎祜!”
室內的氣溫好似降下了幾個度。
醫生處理完傷口,急匆匆出去,還未離開,就被人攔住,封口去了。
男人一直沒說話,底下的人也就不敢動彈。
直到一聲冷笑傳來:“又嫁?”
革命黨是拿她當什么了?
逼著她以自身為誘餌,替他們賣命,嫁三次,就搞垮三任丈夫,成為一個臭名昭著的黑寡婦?
就算他們革命成功,就算她最后功勞最大,以人性之惡,又怎么容得下她?
她那么聰明,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下場會如何嗎?
他拳頭緊握,聲音威嚴:“即刻啟程,去濱城。”
“接夫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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