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仲鴻沉默地飲盡杯中酒,酒液被倒滿,晃蕩的水面倒映著他臉上那道疤。
千里之外,冉野在邊境小鎮獨倚欄桿,對著王城方向舉起酒杯,樓下的冉柔拍著蚊子,一臉無奈。
冷宮深處的涼亭里,齊華垂釣在深夜,提著空魚筐離開,那桌駙馬送來的喜宴分毫未動,在風中慢慢變冷。
齊華馬車離開王都那日,除了仲鴻無人相送。
本以為從此江湖兩別,再無交集。
然而,當王后病重,太醫院束手無策時,一襲白衣的男子悄然出現在太女府門前。
“師弟是江湖盛傳的鬼醫圣手。”仲鴻跟在她身后,看著門外的師弟,解釋。
“如今只有他能救王后了。”
幾年不見,他依舊如初見時那般,溫潤如玉,清冷疏離。
唯有在看到她時,眼中的光才發生變化。
關雎雎淡淡道,“帶他去王宮。”
男子抬眸,視線與她短暫相接,隨即沉默地跟隨侍從離開。
袖中的手指悄然攥緊,才勉強壓下重逢時翻涌的情緒。
她仍偏愛紅色,金線勾勒的華服襯得她愈發矜貴,舉手投足間皆是天家威儀。
一路向王宮行去,她的身影卻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深夜,替王后看完病,離開王宮,太女府的馬車已經在那里等候。
齊華愣住。
但很快,順從走了上去。
里面沒人。
他眉眼間閃過失落。
下人一路帶著他,去了孤霜小院。
他進入院子,看著盛開的婆娑花樹下的女子,腳步凝固在原地。
“拜見殿下。”他緩緩走到她面前,跪下叩首。
寬大的白色袖袍,沾染地上的塵灰,掃過落葉。
“母后如何?”
“王后身體是多年暗疾沉積,草民用了天山雪蓮吊住她的命,后續慢慢調養便好。”
“天山雪蓮?”她眼神微變,終于施舍了個眼神給他,“這些年尋不到你,原是去了極北之境。”
齊華猛地抬首,“你……”
“尋過我。”
“不然呢,讓你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暗戳戳復仇,給本宮使絆子?”
齊華聽她這副語氣,坦然一笑,緩緩起身,坐在她面前,將袖口中的木盒拿出來,推到她面前。
“雪蓮世間罕見,王后只受的住一瓣,剩下的給你。”
關雎雎蹙眉,“什么意思?”
“丹田可以修復,雪蓮是藥引。”他嗓音清冽,如寒潭落雪。
她挑眉,雙臂環抱胸前,“當年是本宮自愿以身入局,就算沒內力,有陰兵在,世間也無人傷的了本宮。”
“我知道。”他垂眸,袖中手指蜷緊又松開,“只是……想彌補。”
她掃了一眼木盒,伸手去接,卻被他按住。
“嗯?”她眸光驟冷。
“修復之法是我所創,只能由我親自施治。”他聲音有些緊張。
“你?”她眼神中都是不信任。
他喉間發苦,卻沒有松手。
他說的確實是實話,治療法子很繁瑣,就算告訴其他人,他也是不放心。
“那算了。”她竟然直接把東西推回去,“你若是下毒,本宮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會!”他聲音失了平靜,驟然扣住她退回去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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