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要兵不血刃收歸齊國領土。”
男子沉默。
他自然知道相比戰爭,和平攻下齊國,才是對百姓最好的。
但一想到她孤身入虎穴,尤其還是齊華的身邊……
他拳頭緊握,“好,臣會替殿下守好王都的。”
“但是殿下……這次不要再對齊華心軟了,他不配。”
“……嗯。”
女子離開,留下他獨自站在陰暗處,看著她走向熙攘人群。
“殿下……”指尖深深嵌入墻磚,皮膚摩擦傳來刺痛,他的嗓音里浸滿苦澀,“您遲疑了。”
——就這么在意他嗎?
為了他能夠毫不猶豫自廢武功,如今即使撕破臉皮,依仍無法干脆利落應答。
您說去齊都兵不血刃收復領土,究竟是憐憫天下百姓,還是為那一人……
歐陽鄺闔眸深吸一口氣,將嫉妒、不甘與殺意盡數碾碎在胸腔。
經此一劫,他早已學會藏起鋒芒。
她的駙馬,可以心有波瀾,卻絕不能因私情亂了大局。
他除了是愛她之人,也是忠她之臣。
歐陽鄺的變化關雎雎看在眼里,也很滿意。
她喜歡他的聰明、傲氣還有偶爾的出格,但是不代表她容許他失了分寸,差點因私誤公。
這次的事,權當一個警鐘。
接下來,她要做的事——
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背著大刀的男人身上,平淡無波的眼神漸漸蒙上霧氣。
她手指微微敲擊衣袖,三次落下,幾個醉漢搖搖晃晃圍攏過來,將她困在巷口。
“小娘子遮著臉作甚?莫不是生得太美,怕人瞧了走不動道?”
“不如摘了面紗,讓爺幾個好好瞧瞧?”
淫笑夾雜著酒氣撲面而來,她步步后退,直至退無可退。
路人匆匆避開,無人駐足。
渡水城的百姓,早已學會對這種事視而不見。
仲鴻察覺身邊的人加快腳步,回頭時,只瞥見一抹緋色衣角消失在巷角。
——像極了她常穿的顏色。
他逆著人流大步走去,還未靠近,便聽見女子帶著哭腔的呵斥:“滾開!我夫君就在附近!”
可她怎知,這般可憐模樣,不僅毫無威懾力,只會讓惡人越發興奮。
“喲,你夫君在哪兒呢?叫他出來啊!”
一人直接扯下她臉上的面紗,她嚇得尖叫后退。
她的臉露出瞬間,醉漢全都愣住,然后眼底的淫邪越發濃厚,“小娘子長的還真是國色天香……”
仲鴻眉頭緊蹙,走到巷口,就看到被堵住在深處,無助落淚的女子。
見他出現,她眼中驟然迸出希冀,顫聲喊道:“夫君!救我!”
男人們轉頭,對上仲鴻森寒的目光。
男人比他們高出整整一頭,寬肩窄腰的身形如山岳般壓來,背后一柄玄鐵大刀泛著冷光。
他面容棱角分明,眉如刀削,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凌厲如刃。
一道猙獰刀疤自左額斜貫至顴骨,非但不顯猙獰,反為那張俊毅的臉平添幾分野性煞氣。
幾人瞬間酒醒了大半,腿軟顫抖。
仲鴻什么都沒說,就站在那里,黑沉如墨的目光掃來時,仿佛刀鋒刮過咽喉,讓人脊背發寒。
他們瞬間落荒而逃。
女子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淚水不要錢似的往下流,踉蹌著撲進仲鴻懷里,雙臂死死環住他勁瘦的腰身,將臉埋在他胸膛嗚咽:“兄長……我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和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