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若墨看著漸漸消失的紅腫,感受到她的親昵,突然就害怕了。
他遲早有一天會害死她的。
“我還有實驗要做,今天……不和你一起吃飯了。”
看著男人略微落荒而逃的背影,關雎雎臉上露出迷茫又失落的表情。
很是不理解他又怎么了。
一連多日,男人再也沒出現在關雎雎面前。
少女從原本的乖巧等待到后面的不安詢問。
可每次問,送餐的女仆只會說季總在忙,語氣機械得像是重復了千百遍的臺詞。
“忙什么呢?”她歪著頭,瞳孔微微渙散,“沒有我的血……他也在忙嗎?”
無人回答。
窗外的天空依舊湛藍,陽臺上白色小花,在微風中搖曳。
一滴清淚砸在她的手背上。
“真是糟糕啊……”她蜷縮進角落,雙臂環住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里。
單薄的肩膀輕輕顫抖,嗚咽聲細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鈍刀般一下下剮蹭著監視器另一端男人的心臟。
“我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很糟糕……”
李家嬌養卻被束縛的千金,或是實驗室里不得自由的實驗體,更甚者——被綁定做任務的任務者。
她是被操控的傀儡,從來都沒有自己的選擇。
隔著監視器,季若墨的拳頭死死抵在操控臺上,他有些不敢看她,但是又舍不得移開視線。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他關掉了監視畫面,讓人進來。
關父關母走了進來。
關于關雎雎的實驗,原本他們也是參與主要部分的,但是隨著季若墨越來越在意關雎雎,兩人就開始被送到邊緣做些可有可無的實驗了。
而實驗突然中止,也讓兩人再也耐不住了,咬著牙來找男人,希望進行下一步研究。
“我們覺得可以將d-992投入試驗場,既然當時在危險中能激發潛能,我們可以再嘗試一次。”關父提議,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女兒。
能在格特公司成為骨干研究員,腦子都是不正常的。
如果是以前,季若墨會毫不猶豫地同意——畢竟,實驗至上,犧牲不過是必要的代價。
可現在,他腦海里浮現的卻是關雎雎蜷縮在角落哭泣的樣子,再看向眼前她的親生父母,眼神越來越冷。
“是個好提議。”他的話讓兩人瞬間激動,可下一秒就讓他們如墜冰窟——
“但是d-992只有一個,萬一實驗失敗,損失就太大了。”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不如……由身為父母的你們先來試試?”
關父關母臉色驟變,下意識后退:“不行啊,我們雖然是她父母,但是我們又沒有異化兔的基因……”
“簡單——”男人彎了彎唇,抬手按下通訊器,聲音冷得像刀鋒,“準備手術室,給關博士夫婦進行異化改造。”
“好的季總,請問匹配的異獸是?”
“異化兔。”
“不——季總!!你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為集團做了那么多,甚至將女兒也送上手術臺,你不能這樣對我們,會讓大家寒心的!”關父掙扎中,對著男人怒吼。
可是季若墨坐在椅子上無動于衷,雪白的研究服纖塵不染,他垂眸看著這對夫婦像瀕死的獵物般被拖行。
突然——
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聲從監控終端炸響。
他的平靜被打破,一打開監視器,就看到讓他目眥欲裂的畫面——浴缸里蔓延的猩紅,少女蒼白的臉浸在血水中,睫毛安靜地垂著,像朵被折斷的白花,在血腥中慢慢陷落,逐漸溺亡。
“雎雎!”
他徹底慌了,撞翻了抓人的警衛,連忙來到公寓。
所有人看著一向冷靜的boss失去分寸的模樣,很是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