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少年匆匆趕來了。
他總是將她看得很緊,怕她一眨眼就離開了。
“神女姐姐想要什么我讓人送到府上便是,何必在這里人擠人。”他看著混亂的大街,即使她戴著帷帽,依舊很多人將視線放到她身上。
“我不能出來?”她反問。
沈彥霖瞬間改口,“沒有,姐姐想去哪都行。”
關雎雎看到他額頭的汗水,從吉云手里接過手帕,踮腳替他擦了擦。
“我又不會走,這么著急作甚?”她眉眼溫和開口。
遠遠望去,兩人如同最恩愛的夫妻。
沈長孤陰鷙的氣息在周身繚繞,死死盯著他們。
少年呆愣看著她,露出干凈喜悅的笑容,他抓住她的手,久違用起了撒嬌這招。
“既然出來了,我們一起逛吧,神女姐姐不會嫌棄我吧。”
“嫌棄。”她將手中的手帕丟在他懷中,故意開口。
然后轉身就要走人。
沈彥霖哪里聽不出來她是真心還是玩笑,笑容滿面湊過去重新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很有用的,姐姐莫要嫌棄。”
兩人并肩遠行的背影,讓人嫉妒。
沈長孤死死壓住自己,才沒有暴露。
他視線落到跟在白衣女子身后的侍女,等一行人離開后,進到二人剛剛去的店鋪。
從一個隱蔽的角落拿到了令牌。
有了這個令牌,他就能出盛京去往邊疆了。
夜色很暗,男子一襲黑衣縱馬剛出城門,身后就跟來了一隊人馬追殺,最后身中一箭墜入山崖,墜入冰涼的河水。
追殺的人互相對視一眼,一個人回去匯報,其他人則是沿著河水搜查。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沈彥霖聽到“生死未卜”后,冷漠說出這句話。
“把吉云抓起來,送到暗牢。”
屬下領命。
臥室內。
吉云體貼吹滅蠟燭,替白發少女仔細蓋好被子,然后走了出去。
看著眼前的一隊士兵,沒什么表情。
她能為神女做的事情只有這些了。
如今家人也平安離去,她沒什么掛念的了。
她被丟入大牢里。
本以為會遭到非人折磨,卻等來了六殿下。
“為什么幫四哥?是神女姐姐讓你這么做的?”
吉云惘住,原本如死灰的心突然充滿慌亂,她抓住牢門,大喊:“不是的,是我自作主張,神女對此事毫不知情!”
“那她今日為何罕見出門?”
吉云不知道,她當時還在慶幸自己有理由出府遞令牌了。
“是,是我,我看神女近日郁郁寡歡,所以提議讓她出去逛逛,我好趁機送令牌。”她急忙解釋。
可這般謊話,少年一眼就看破,原本只是懷疑,如今則是徹底證實。
吉云看到他驟變的臉色,驚慌喊道:“六殿下,神女對此事真的不知情!我和四殿下做了交易,他幫我救出父母,我給他秘密傳消息,永定門他假死脫身也是我幫他的,都是我,全都是我自己的謀劃!”
“若是神女知情,不可能讓四殿下去永定門的!她只是虛弱,但她依舊是神啊!”
吉云絞盡腦汁,想要說服少年。
他看向她,眼神殘忍冷酷,“既然是你一人所為,那就以死謝罪吧,叛主的奴才,不配活著。”
吉云大喜,連忙跪地,“謝六殿下!”
沈彥霖轉身,眼底都是猜疑憤怒。
他沒信。
緊隨著一股悲涼繚繞在他周身。
他安靜走入室內,來到她的床頭,無力坐在她床邊,借著月光如狼似虎盯著她的臉龐。
有緣無分……
他和她注定無法長相廝守了嗎?
她在他身邊變了,變得不再像神女姐姐了。
也許……他該放手?
她也許更喜歡待在四哥身邊……
不,不是也許。
她就是討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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