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小村客棧迎來送往多年,何曾見過這等品相的寶馬?
    便是城里那些富家公子的坐騎,也遠不及此。
    “客官!您里邊請!哎呦,這大雪天兒的,快進來暖和暖和!”
    小二極為熱情地吆喝著,麻利地掀開厚重的擋風棉簾,一股混合著飯菜香氣和柴火溫暖的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他又趕緊招呼后院的雜役:
    “快!幫這位爺把馬牽到馬廄去,用最好的草料不,把咱留著過年喂自家牲口的豆料拌上!再給馬廄多鋪層干草,點上炭盆!”
    照夜玉獅子平日里非精料不食,此刻也是餓急眼了。
    被牽到特意加固、鋪滿干草的馬廄里,感受到炭盆傳來的暖意,也顧不上挑剔,埋頭便在混合著優質干草和上等豆粕的食槽里大口咀嚼起來。
    一張長長的馬臉上,竟露出人性化滿足的表情。
    江青河看了眼馬兒這番模樣,微微搖頭,心中有些好笑,隨著小二走進客棧的一層。
    一層頗為寬敞,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石制火塘。
    里面熊熊燃燒著粗大的松木,噼啪作響,散發出松脂特有的香氣。
    火塘上方吊著一個巨大的銅壺,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四周擺著十幾張原木方桌,被打磨得光滑溫潤,每張桌子旁都配著幾條長凳。
    此時,已有不少旅客在此歇腳,低聲交談著。
    江青河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坐下,點了一壺店家自釀的驅寒燒刀子,又要了幾個小菜。
    外面的風雪被厚重的門簾隔絕,客棧里逐漸熱鬧起來。
    因這場罕見的暴雪,許多原本計劃當日進城或返家的人都被困在途中,這村中唯一的客棧便成了他們的避難所。
    沒過多久,一層幾乎快座無虛席。
    粗豪的漢子們大聲談論著天氣、貨價、城里的見聞。
    猜拳行令聲、碗筷碰撞聲、跑堂的吆喝聲交織成一片。
    江青河自顧自地慢慢吃喝著,氣息氣血盡數收斂。
    在外人看來,他不過是個普通年輕旅人,除了相貌清俊些,并無任何特殊之處。
    他看似隨意地坐著,實則已將整個客棧的環境、人員盡收眼底。
    就在江青河端起陶碗,再飲了一口辛辣的燒刀子后。
    客棧門口厚厚的棉簾再次被掀開,凜冽的寒風裹著雪花趁機卷入,引得靠近門口的幾桌客人一陣低聲咒罵。
    兩個人影,一前一后,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前面一人身形中等,穿著常見的灰色棉袍,頭上戴著遮住大半面容的氈帽,肩上落滿了未及拍打的積雪。
    后面一人略高些,穿著深藍色的布衣,同樣戴著帽子,低著頭,似乎不愿引人注意。
    他們的動作很自然,尋了角落僅剩的一張空桌坐下,點了簡單的酒菜,舉止與尋常行路客商無異。
    “嗯?”
    雖然這兩人也將自身氣息收斂得極好,行走間幾乎不露絲毫破綻。
    但在江青河靈覺感知下,他們體內的氣血之力,如黑暗中的螢火般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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