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地開口,“是啊,兄長們說得不錯,我自幼貪吃,哪里比得上五妹妹靈巧惹人疼。”
“五妹妹幼年體弱,每頓所食不過口,吃多了便吐,于是只要她一放筷子,你們就會立馬奪了我的碗,不許我繼續吃,只因怕五妹妹看了難過。”
“八歲那年我向廚娘討要了一個油餅,孟雨棠告到你們面前,你們便罰我禁食一天一夜。連剩下的半個油餅也被奪走,喂給五妹妹的狗。”
“我當然貪吃啊,畢竟從來沒吃飽過飯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貪吃呢?”
少女壓抑的嗓音一字一句落下,如同沸水里丟了顆石子,七嘴八舌的議論聲紛紛炸響,
“我沒聽錯吧?堂堂侯府,竟然不讓府上小姐吃飽飯,天吶,這當哥哥的簡直偏心偏得沒邊了啊!!”
“就是啊,方才孟姑娘說想吃炙羊肉,他們還一口一個說她嘴饞呢。嘖嘖嘖,我家妹妹要是有愛吃的,我砸鍋賣鐵也要給她弄來!”
京中女兒,誰家不嬌養?
似淮南侯府這般,著實罕見。
聽著眾人的唾棄和鄙薄聲,三兄弟的面色都有些難看。
本想找補兩句,讓孟云莞替他們解釋一下,可是一回頭,她已經被太子拉到他的席位上去了,
“吃,多吃點,云莞妹妹,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吃完了我再讓人加,從今以后皇宮就是你的家,你再也不會吃不飽了”
孟云莞動容地笑著,“謝謝太子哥哥”
這一幕,莫名刺了幾人的眼。
他們幾個親堂兄都因為她被奚落成這樣了,她非但不解圍,反而上趕著去喊別人哥哥。
云莞心里,還有沒有親疏之分?
“大喜的日子,皇兄這是做什么?”
孟阮他們心里正不舒服著,就見宜王懶懶開口,漫不經心道,“孟家公子是孟姑娘的親堂兄,難道還會害她不成?皇兄,你實在多慮了。”
凌書澈愣了愣,緊緊鎖住眉。
孟阮三兄弟聞,頓時如覓知音,連聲夸贊著宜王明白人。于是在凌朔提出和他們換位子的時候,他們不假思索便答應了,
“瞧您說的?換個位子而已,區區小事不足掛齒,臣愿意為宜王殿下效勞!”
“臣也愿意!”
“臣也愿意!”
凌朔微笑,溫和,“既然如此,那你們就一起來吧。本王此處寬敞,三個人也是容納得下的。”
孟云莞執盞的手微微一頓。
抬起頭,若有所思看了凌朔一眼。
“既然如此——”
孟阮咳了一聲,“皇子殿下盛情,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他們均有些扭捏和期待,皇子桌上的菜肴,那定然是一等一的精致,肯定有不少他們吃都沒吃過的菜
見他們爭先恐后坐下,凌朔淡淡一笑。
孟云莞也意味不明收回了目光。
唯有凌書澈露出一個清澈而疑惑的眼神,理了半天沒理明白,嘟嘟囔囔坐下了。
一刻鐘后——
木拴從房梁上掉落,重重砸在孟阮三兄弟的身上,木拴落下的一瞬間宮女驚呼提醒,奈何他們搶菜吃搶的太專注,壓根沒聽見。
孟阮被砸斷了一條胳膊。
孟凡被砸斷了小腿。
孟楠被砸中了脖子。
三人躺在地上厲聲哀嚎,驚得不遠處正羞著哭的孟雨棠都跑來了,見他們這樣,第一反應卻不是關心傷情,而是慌忙退遠幾步。
這也太丟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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