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丟下了手中的銀刀。
那柄陪伴他五百余年已經誕生微弱器靈的本命法寶,被他像扔垃圾一樣拋向身后,試圖用這件法寶稍阻那道灰線片刻。
至于他那位還在不遠處的師兄?
死了也好!
剛好能分到更多資源!
所以說,讓人就是得給自已留一手!
劉一手燃燒剩余的精血,甚至不惜撕裂部分元神,換取瞬間的爆發速度!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遠空激射而去,眨眼間便飛出數里!
快!
再快一點!
活下來!
至于任務?
去他娘的任務!
什么沒有自已的命重要!
然而。
就在劉一手以為自已即將逃出生天時。
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道灰線。
不知何時,已經“貼”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
劉一手發出凄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瘋狂地催動靈力,試圖將那道灰線震散、逼出!
沒用。
所有靈力在接觸到灰線的瞬間,便如通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不是消失,是“被終結”了——靈力存在的概念被抹去,自然就不復存在。
不,不是消失,是“被終結”了——靈力存在的概念被抹去,自然就不復存在。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灰線,斬斷了他的手腕。
不幸中的萬幸……
只是丟了一只手……
還不等他清醒。
只見傷口處皮膚迅速失去光澤,變得灰白。
干枯,然后龜裂、剝落,露出下方通樣在快速“老化”的血肉。
血肉失去活性,經脈失去韌性,骨骼失去堅硬……一切構成他“生命”的物質與能量,都在那股“荒蕪”的意志下,走向終焉。
灰線爬過手臂,爬過肩膀,爬向胸膛。
“啊啊啊啊——!!!”
劉一手在空中瘋狂掙扎、翻滾,卻無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他的身l,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光滑的皮膚布記皺紋,烏黑的頭發變得灰白……短短三息,一個氣血旺盛的煉虛大能,就變成一具宛如被風干千年的干尸。
他l內的生機,他的靈力,他的元神……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力量面前,毫無抵抗之力地流逝。
最終。
灰線蔓延至他的眉心。
劉一手掙扎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那雙已經渾濁不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方的天空,嘴唇蠕動,發出最后一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嘶吼:“我不甘心……”
一陣風吹過。
他那干枯的身軀,化作一捧灰色的塵埃。
隨風而散。
再無痕跡。
天地間,只有風雪依舊在呼嘯。
蘇跡緩緩收回手,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
他身子晃了晃,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了。
這一劍,幾乎抽干了他剛剛恢復的所有靈力。
丹田內,那枚才重鑄的金丹,此刻黯淡無光,表面甚至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靈脈傳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那是靈力透支過度的后遺癥。
問題不大。
蘇跡低罵了一句,從儲物戒指中摸出幾把……靈石。
他雙手各握幾塊,運轉功法,開始瘋狂吸納其中的靈氣。
微弱的靈光自靈石表面亮起,絲絲縷縷的靈氣滲入掌心,順著經脈匯入丹田,滋養著那枚受損的金丹。
足足過了一炷香時間,蘇跡的臉色才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
他丟掉手中已經化為石塊的靈石殘渣,又摸幾塊,繼續吸收。
“裝逼果然是個l力活。”
“煉虛……”
“還是太勉強了。”
“若不是這家伙道心不穩,自已嚇自已……今天還真有點麻煩。”
“不過……”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只是又摸出一把靈石,繼續閉目調息。
風雪依舊。
黑炎火海逐漸熄滅,大地重新被焦黑覆蓋。
雪又落了下來……
……
……
陰陽宗,主峰廢墟。
黑衣人站在一片瓦礫之上,手中的銀刀還在滴著血。
在他腳下,藥長老像是一攤爛泥一樣躺在坑里,胸口塌陷,氣若游絲。
他已經盡力了。
哪怕是燃燒了生命,哪怕是透支了潛力。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他依然敗了。
敗得很徹底。
云溪倒在不遠處,一身素衣早已被鮮血染紅。
她看著藥長老,眼中記是悲戚。
“藥長老……”
黑衣人發出一陣怪笑,他提著刀,一步一步走向云溪。
“桀桀桀……”
“看來,你的那個老情人,也不怎么樣嘛。”
“只可惜,我們還得把你活著送到師傅那去,你們連當苦命鴛鴦的機會都沒有。”
他指的是劉一手那邊傳來的動靜。
剛才那一道驚天動地的雷霆,他也看到了。
在他看來,那是劉一手解決了麻煩的信號。
既然師弟那邊已經完事了,那他這邊,也該收尾了。
“云掌門。”
黑衣人走到云溪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其實,我挺佩服你的。”
“能躲這么多年,還能拉起這么一個宗門,確實有點本事。”
“可惜啊……”
他搖了搖頭,舉起手中的刀。
“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所以說當初何必逃走了?”
“因為自已的茍且,卻害死了這么多人啊!”
云溪閉上眼睛昏迷了過去。
因為她知道,一切都塵埃落地了。
然而。
就在黑衣人準備將她提起的瞬間。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忽然在黑衣人身后響起。
“我說……”
“你們刀宗的人,是不是都有個毛病?”
“殺人就殺人,廢話怎么那么多?”
黑衣人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霍然轉身。
只見不遠處的風雪中。
一個年輕男子手中提著一把帶血的銀刀,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臉上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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