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層深處,無數電蛇游走,雷鳴聲由遠及近,最終化作連綿不絕的怒吼!
一道道雷霆自云中垂落,卻不是攻向蘇跡,而是盡數沒入劉一手手中的銀刀!
刀身開始膨脹、延伸!
十丈,五十丈,百丈!
短短三息時間,一柄長達百丈、完全由狂暴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刀,橫亙在天地之間!
刀身上雷光流轉,僅僅是散發出的威壓,就令他周身的空間開始震顫!
這是劉一手真正的殺招。
以煉虛修為引動天地雷劫之力,化入刀中,一刀斬出,可令山川崩碎,江河斷流!
這一刀下去,莫說一個金丹修士,就是通階煉虛,也要暫避鋒芒!
劉一手臉上重新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他仿佛已經看到蘇跡在這一刀下灰飛煙滅的場景。
可也就在這一刻。
他聽到了一個禁忌的名諱。
“荒隕劍。”
嗡——
劉一手手中的銀刀,毫無征兆地劇烈顫抖起來。
不是那種因承受巨大能量而產生的震顫,而是……戰栗。
發自本能的無法控制的恐懼!
刀身表面的雷光開始紊亂,原本凝實無比的百丈雷刀,邊緣竟開始模糊、潰散!
一道道電弧不受控制地炸開,在空氣中留下焦糊的痕跡。
劉一手拼命想要穩住刀勢。
可銀刀的顫抖越來越劇烈,甚至發出了一陣凄厲的哀鳴——那是兵器有靈,在面對某種無法抗衡的存在時,源自靈魂深處的悲鳴!
他蓄勢待發的一擊,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下,徹底失去了意義。
百丈雷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消散,重新化作漫天雷光,回歸云層。
他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除了銀刀那連成一片的嗡鳴聲,他什么都聽不見。
不。
還有一個聲音。
那是記憶深處,師尊曾在他突破元嬰正式成為斬情刀宗真傳弟子時說過的一段話:
“一手,你既入我刀宗,當知這蒼黃界中,我刀修一脈,有一宿敵。”
“刀劍之爭,綿延數十萬年,未有定論。我刀宗曾出過三位仙尊,劍修一脈亦有兩位仙尊鎮壓氣運,雙方互有勝負,本是常理。”
“但……十萬年前,出了一個例外。”
“那人用劍。”
“自他之后,天下刀修再無那般傲氣……”
當時年輕的劉一手不解:“師尊,那人是誰?竟能讓天下刀修低眉?”
師尊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四個字:“墮龍仙尊。”
以及,那柄劍的名字——
“還有他的荒隕劍。”
“你應該知道刀宗曾有一段無比輝煌的歷史,若是翻翻古籍應該不難知道。”
“只可惜……那一戰。”
“刀宗傾巢而出,當時的太上長老——一位踏足仙尊之境萬年的絕世大能,親自攜帶三位仙王、十二位真仙,以及宗門半數精銳,趕赴帝庭山。”
“只為圍殺一人。”
那一戰的結果,古籍上沒有寫。
但自那之后,斬情刀宗的太上長老身死道消。
宗門氣運折損過半,至今未能恢復。
而那一戰的旁觀者,曾留下只片語的描述:
“當那柄劍出鞘時。”
“……所有刀修,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心境如何,在感受到那股劍意的瞬間,都會本能地……提不起反擊的勇氣。”
“那不是威壓,不是震懾。”
“那不是威壓,不是震懾。”
“是烙印在血脈深處的……恐懼。”
……
風雪更急了。
劉一手手中的銀刀震顫得愈發厲害,刀身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他想起來了……
傳聞十萬年前,有一個修行不過千年的年輕人,只身一人,提著一柄劍。
一步一登階。
徒步走上了那象征著至高無上的帝庭山。
守山的弟子攔他,他只是搖了搖頭,所有人便不受控制的讓出一條來。
鎮守山門的仙王阻他,他再出一劍,仙王法身崩碎,元神遁逃。
最終驚動了那位端坐云端俯瞰眾生的仙帝。
那一戰,打了整整百日。
打得那座號稱永不陷落的帝庭山,山門崩塌,殿宇傾頹,靈脈斷裂,血流成河。
最終的結果,竟是仙帝負傷退走!
為了保命,那位大帝甚至不顧臉面,喚來帝庭山所有底蘊,開啟護山大陣,集結數萬修士,群起而攻之!
而那位年輕人也并非孤家寡人。
他振臂一揮,身后虛空撕裂,竟走出百位仙人級的追隨者!
他們或是被他折服的豪杰,或是受過他恩惠的散修,又或是自稱出自通族的大夏修士。
在那一日,為了那一個人,甘愿與這天地間最強的勢力為敵。
那一戰,殺得蒼黃界高層戰力幾乎斷層。
戰死十六位仙尊,仙王隕落五十七位,至于真仙……都近乎是炮灰一般的存在,更是數不勝數。
而后……
就是如今那位大帝最不愿被人們提起的背刺。
世人只道那位曾逆伐仙帝的奇跡最終還是隕落了。
那柄曾壓得天下刀修抬不起頭的劍,也隨著那人的死去,徹底斷絕了傳承。
十萬年來,無數劍修試圖尋找、復原那傳說中的劍法,卻無一成功。
“荒隕劍”三字,漸漸成了神話,成了傳說,成了……刀修心中一道不愿觸及的傷疤。
可誰又能想到。
十萬年之后。
在這偏遠的亂星海,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甚至快要滅門的空懸山上。
居然有人能再見這輝煌的一幕……
“荒隕劍?!你得了那人的傳承?!!”
劉一手驚恐地嘶吼著。
面對劉一手的失態,蘇跡卻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甚至抬起手,用小拇指伸進耳朵里,神色懶散地掏了掏。
“我說了,省得我再去掂量輕重。”
他的目光落在劉一手臉上,平靜得可怕。
“今夜。”
“你就死在這。”
這話他說得很輕,沒有半點殺氣,就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可就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劉一手渾身的血液都凝固。
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劉一手猛地向后退了一步,腳下虛空震蕩,發出“砰”的悶響。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瘋狂地搖著頭,嘴唇哆嗦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ps:出來之前應該都只有單更了,50多章要修改的,而且改好也不一定過審,很難說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