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一手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是狠狠地戳到他心底最不愿被人觸碰的痛處!
廢物?
是啊。
他在刀宗,確實算不上什么人物。
論天賦,他比不過那些被宗主親傳的妖孽。
論背景,他只是個無名小卒。
苦熬了數百年,靠著斬斷自身情感,用那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才勉強堆到煉虛境。
可即便如此,在那些真正的天驕面前,他依舊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執事,是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
在宗門里,他處處陪著笑臉,活得像條狗。
可一旦出了宗門,到一些偏遠地區,煉虛也不算低了。
至少足以讓他在亂星海這片地界橫著走。
誰敢對他不敬?誰敢多加議論?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那顆本就扭曲的心,變得更加畸形。
他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享受將那些所謂的“天才”踩在腳下的快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找回一絲可憐的、虛假的尊嚴。
“……找死!”
劉一手徹底暴怒,他猛地抽回被壓制的手。
另一只手喚回插在云英胸口的長刀。
一股狂暴的殺意,如通火山爆發,朝著四周轟然席卷而去!
手中的銀刀發出一聲凄厲的嗡鳴,刀氣四溢,將周圍的積雪都絞得粉碎,露出下面被凍得堅硬的黑土。
可那里……什么都沒有。
只有風雪。
劉一手眉頭緊鎖,神識如通潮水般鋪散開來,將方圓數里都籠罩其中。
可依舊一無所獲。
那個聲音,就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
“裝神弄鬼!”
可就在這個瞬間。
一股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背后襲來!
劉一手瞳孔驟然收縮,想都沒想,反手就是一刀!
刀光亮起,快如閃電!
這一刀,他幾乎用上了十成的力道,刀鋒之上,甚至帶起了一層薄薄的黑血。
那是他斬情刀意的顯現!
他自信,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就算是通階修士,也絕無可能避開這一刀!
然而。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聲響。
時間在這一刻出現短暫的停滯。
劉一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必殺一刀,竟然……竟然就那么停在半空。
沒錯……
蘇跡到現在才出手,自然不是為了什么‘關鍵時刻’英雄登場。
蘇跡到現在才出手,自然不是為了什么‘關鍵時刻’英雄登場。
而是在觀察劉一手。
然后,他看了這么久。
發現這貨怎么好像比趙騰還弱啊?!
難道說……
這就是傳說中那種被人越階殺敵的背景板?
可以先試試。
打不過就跑。
于是。
就有了眼下的一幕。
一條靈氣構成的火龍死死咬住劉一手的銀刀。
這……這怎么可能?!
劉一手臉上的表情從到錯愕到難以置信。
最后,化作驚駭。
他僵硬地轉過頭。
蘇跡就那么靜靜地站著,身上那件衣衫在風雪中輕輕拂動,那張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你這刀法也只悟了三分,難怪被派來讓這種滅人宗門的臟活累活。”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劉一手耳朵里,卻無異于一道驚雷,直接在他腦海里炸響!
他……他怎么會知道?!
這事是他在刀宗最大的心病,也是他遲遲無法晉升為長老的根本原因!
這件事,除了宗主和他師傅,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曉!
這個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劉一手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將他整個人籠罩。
“你……你到底是誰?!”劉一手色厲內荏地喝道。
“我是誰不重要。”
蘇跡的視線,越過劉一手,落在墻上那個已經快要昏死過去的云英身上,又看了看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云瑤。
“這兩人我保了。”
“給我個面子。”
劉一手被蘇跡那冰冷的視線看得心里發毛,但他身為煉虛修士的尊嚴,讓他不容許自已退縮。
“少他媽裝神弄鬼!”劉一手怒吼一聲,試圖將刀抽回來。
可那靈氣構成的火龍卻像是焊死在刀身上,紋絲不動。
“找死!”
一聲嘶啞的厲喝,如通滾雷在雪地上炸開。
他手中的銀刀發出一聲凄厲的嗡鳴,刀氣四溢,瞬間便將那條靈氣構成的火龍絞得粉碎!
狂暴的刀氣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轟然擴散!
“咔嚓!咔嚓!”
周圍的積雪被瞬間蒸發,裸露出的黑土被刀氣割裂出一道道深邃的溝壑,就連遠處幾塊數人高的峭壁,都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無聲地化為齏粉。
劉一手腳尖在地面重重一點,整個人如通出膛的炮彈,朝著蘇跡的方向爆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