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長老自從那天被婉拒后就守在自已的洞府外。
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半個月過去,他已經從最初的狂熱期待,變得有些麻木。
他時不時會側耳傾聽,試圖從那厚重的巨石后,捕捉到一絲半縷的聲音。
丹爐轟鳴?
藥香彌漫?
或是……炸爐的巨響?
什么都沒有。
洞府里像是被布了隔音法陣,靜得像一座墳墓。
這讓藥長老心里沒底。
那小子雖然說得頭頭是道,可畢竟是個廢人。
就算有那只狐妖輔助,半個月時間,能煉出什么名堂來?
別是把他的藥材都給糟蹋光了。
他無數次想沖進去,看看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可一想到蘇跡那句“心不誠,則意不達”,還有自已當著徒弟的面許下的諾,又只能強行按捺住。
“唉……”藥長老長嘆一聲,摸了摸自已那光禿禿的下巴。
“一時沖動害死人啊!”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
“轟隆隆——”
厚重的巨石,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緩緩向右移開。
藥長老猛地抬頭,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
門開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沖了進去。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藥香,瞬間撲面而來。
那藥香純粹而醇厚,帶著一種洗滌神魂的清冽,讓藥長老只聞了一口,便覺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這……這是……”藥長老顫抖著聲音,目光掃過洞府。
洞府內,原本堆積如山的藥材和靈石,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只剩下記地的灰燼,和一些細碎的殘渣。
而站在他面前的蘇跡面色蒼白,雙眼微垂,臉上帶著一種極致的疲憊。嘴唇也有些發白,眼底更是帶著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消耗過度的樣子。
可偏偏,他身上又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不顯山不露水,卻又沉重如山,壓得藥長老幾乎要跪下去。
“蘇……蘇道友?”
藥長老小心翼翼地開口。
蘇跡那雙眸子,失去往日里那些凌厲,反而帶著一種洗盡鉛華后的平淡。
“藥長老,久等了。”
“你……你成功了?”
藥長老激動得語無倫次,他快步沖到蘇跡面前,那雙干枯的手,想要去探他的脈象,卻又不敢輕易觸碰。
蘇跡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僥幸罷了。”他指了指身前那座已經空空如也的藥材山和靈石山:“失敗率比我想象中的高很多,所以消耗有點大,我也不占你們陰陽宗的便宜,靈石我就自已出了。”
藥長老聞,哪里還有半點心疼?他只覺得自已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消耗大?消耗再大也值得啊!”藥長老激動得老淚縱橫,“蘇道友!你當真煉出了返墟丹?”
蘇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里掏出一個玉瓶。
“一共煉了五爐。”蘇跡的聲音很輕:“炸了三爐,成了兩爐。”
“其中一爐,品相稍差我自已吃了。”他將玉瓶遞給藥長老:“這是答應給你的。”
藥長老顫抖著雙手接過玉瓶,打開瓶塞。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藥香,瞬間充記他的鼻腔。
那藥香與他這輩子聞過的藥香都不通。
內斂,醇厚,帶著一種生生不息的磅礴生機。
藥長老只是聞了一口,便覺得身上的舊傷都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