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走到洞口的干瘦身影,也猛地頓住腳步。
藥長老的后背僵直,他沒有立刻回頭,但蘇跡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怒火,正從他身上轟然升起。
謊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就好比你和一個又菜又愛逃課玩游戲的人說他學習怎么那么差,他多半沒有什么反應,輕飄飄說一句:關你屁事。
但你要是說他明明一直死誰也打不過為什么還要一直逃課玩游戲呢?
>;十有八九瞬間就破防了。
什么‘這把被針對了’‘對面不是這個段位的’‘隊友一直不支援’‘網吧鼠標不好用’各種千奇百怪的詞都會一股腦出來。
果然。
藥長老緩緩地轉過身。
那張老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小子。”
“說話不要太狂,這空懸山風大,容易閃了你的舌頭。”
“激將法對我沒用,說了不治就是不治。”
“長老!”云瑤終于反應過來,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擋在蘇跡身前,對著藥長老連連擺手。
“他……他不是那個意思!他傷得太重,腦子有點糊涂了,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她一邊說,一邊拼命給蘇跡使眼色,讓他趕緊道歉。
可蘇跡卻像是沒看見一般,甚至還靠著椅背,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更是火上澆油。
“糊涂?”藥長老冷笑。
他繞過云瑤,幾步走到蘇跡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老夫看他清醒得很。”
藥長老伸出那只干枯如雞爪般的手,將那顆反墟丹舉到蘇跡的眼前,幾乎要懟到他的鼻子上。
“你說我這丹藥火侯不穩,丹氣外泄?”
“好!好得很!”
藥長老怒極反笑,聲音陡然拔高。
“那你今天就給老夫說出個子丑寅卯來!”
“哪里不穩?哪里外泄?”
“你要是說得對,老夫今天就認栽,這顆丹藥,白送你!”
“可你要是敢胡說八道,信口雌黃……”
藥長老的眼神驟然變得兇戾,一股屬于化神后期修士的威壓轟然散開,壓得云瑤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老夫今天就讓你嘗嘗……”
“長老!不可!”云瑤急了,一把抓住藥長老的胳膊,“蘇道友他不懂煉丹,他就是隨口一說,您……”
“你給我閉嘴!”藥長老猛地一甩袖子,直接把云瑤震退了好幾步。
“他也不是小孩了,要為自已說的話負責。”
他死死地盯著蘇跡,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蘇跡卻像是沒感覺到那股威壓一般。
他甚至還有閑心伸出手,將那顆懸在自已面前的丹藥接了過來,放在指尖輕輕捻動。
丹藥入手溫潤,表面光滑,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藥香。
完全看不出什么瑕疵。
正因如此藥長老才會如此憤怒。
“云道友。”蘇跡沒有理會藥長老,反倒是側過頭,對著一臉焦急的云瑤笑了笑。
“麻煩扶我一下。”
“啊?哦……”云瑤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還是下意識地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蘇跡借著她的力,慢吞吞地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雖然雙腿看起來虛浮無力,但他還是挺直了腰桿。
這個動作,讓他的視線,終于能與藥長老平齊。
“您這顆丹,從選材到煉制,一共用七十六種靈藥,耗時六個時辰,期間一共變了八次丹火。”
藥長老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細節這小子……怎么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蘇跡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說了下去。
“前面七十一種輔藥的融合,堪稱完美,火侯掌控也妙到毫巔,可見長老在丹道一途,確實有非凡的造詣。”
這話聽著像是在夸獎,但藥長老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因為他知道,重點在后面。
“問題,出在第七十二味藥。”
蘇跡伸出兩根手指,將那顆丹藥夾住。
“三首蛟的逆鱗,性屬極寒,需以文火慢燉,將其中的寒毒逼出,再以武火淬煉,取其精華。”
“長老您在轉火之時,心急了那么一瞬。”
“就是那一瞬,導致一絲精純的寒氣未能完全煉化,混入了藥液之中。”
蘇跡頓了頓,將丹藥舉到藥長老眼前。
“這絲寒氣,便是此丹最大的敗筆。”
“它破壞了整個丹藥的藥力平衡。導致您在后面加入地心火蓮子時,兩者藥性相沖,這才有了丹氣外泄,火侯不穩的跡象。”
“此丹看似圓潤,實則內部早已暗傷遍布,藥力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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