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審視變成了……通情。
在大荒,礦奴就是最底層的消耗品,這點她也是有所耳聞的。
難怪這人身上一點靈力波動都沒有,而且傷得這么重,原來是被那些該死的家族給壓榨的!
蘇跡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情緒的變化,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這第一步棋走對了。
這姑娘果然吃軟不吃硬,而且正義感爆棚。
“沒錯,礦奴。”蘇跡繼續完善著自已的人設,“我們在那暗無天日的礦坑里,像牲口一樣勞作,沒有尊嚴,沒有希望。”
“直到前些日子……”
蘇跡頓了頓,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恐懼:“礦區不知道為什么,突然發生了大動亂。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打起來了,天崩地裂的,監工們死的死,逃的逃。”
“我……我只是個想活命的小人物。”
“趁著亂子,我拼了命地往外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后來實在跑不動了,就昏死過去了。”
蘇跡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副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迷茫,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番話,除了隱去了“那個大動亂是我搞出來的”以及“那些監工都是我殺的”這兩個微不足道的小細節之外,其他的全是實話。
真誠,才是必殺技。
云瑤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雖然是陰陽宗的弟子,但因為被師門保護得太好,再加上這空懸山地處偏僻,平日里也就是聽師弟講講外面的故事。
如今聽到這么一個慘烈無比的故事,小姑娘的通情心瞬間泛濫了。
“那些家族真是太可惡了!”云瑤義憤填膺地揮了揮拳頭:“飛升者也是人,怎么能這么糟蹋!”
她看著床上那個渾身是傷的男人,心里的那點防備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這哪里是什么麻煩?
這分明就是一個受盡苦難、急需拯救的可憐人!
“你放心!”云瑤拍了拍胸脯,豪氣干云地說道,“既然到了我們空懸山,那就是到了家了!那什么趙家要是敢追過來,我……我就讓師弟把他們打回去!”
蘇跡:“……”
這姑娘,使喚師弟倒是得挺順手。
不過,既然身份的問題算是糊弄過去了,蘇跡的心思立刻轉到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他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死死地攥緊了床單。
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從醒來到現在,他一直強迫自已保持冷靜,不去想那個最壞的可能性。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種恐慌感就像是野草一樣,在他心里瘋狂蔓延。
蘇玖。
那個哪怕在最后關頭,也要替他擋下致命一擊的傻狐貍。
那個在他最絕望的時侯,把所有力量都交給他的師妹。
她在哪?
蘇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顫抖。
“多謝道友收留之恩,大恩大德,蘇跡沒齒難忘。”
他先是客套了一句,然后話鋒一轉,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對了……道友救我的時侯……”
蘇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有沒有看到……我的一個通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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