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輪廓都在空氣中微微晃動,仿佛隨時都會被這礦洞里污濁的煞風吹散。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隨意,就讓跪在地上的玖月仙尊,哭得像個弄丟糖果的孩子。
黑色的血淚順著她那張遍布魔紋的臉頰滑落,滴在石柱頂端,燙出一個個淺淺的凹坑。
“可是……我不甘心……”
玖月仙尊的聲音嘶啞。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那道虛影的衣角,卻只抓到一把虛無的空氣。
那雙被墨色浸染的眸子里,記是絕望的祈求。
“我的青丘……我的朋友……還有你……”
“都還在等我……我怎么能就這么算了?”
“我明明……明明只差一步了啊!”
虛影沉默了片刻。
隨后,一聲極輕的嘆息,在這死寂的深淵上方響起。
“不甘心又如何?”
虛影緩緩蹲下身,雖然并沒有實l,但那個動作卻透著一股子熟悉的隨意,就像當年在青丘的草地上,陪她看月亮時一樣。
“阿月。”
“我們已經死在了別人的回憶中。”
這句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玖月仙尊的心口。
她渾身一顫,那瘋狂蔓延的黑色紋路,竟因為這一句話而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死在回憶里……”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是啊……我們都死了……”
虛影抬起手,似乎想幫她擦去臉上的血淚,但手指穿過她的臉頰。
他只好收回手,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小狐貍,許久不見,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好的不純粹,壞的不徹底。”
虛影指了指四周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氣,又指了指玖月仙尊身上那些猙獰的魔紋。
“以身為域,化作禁區。”
“你想走那禁區邪祟的路子……活出第二世。”
“想借著這極陰極煞之地與無垢l的特性,逆死轉生,重塑肉身。”
玖月仙尊低著頭,被戳穿心底最陰暗的秘密。
“可是呢?”
虛影搖了搖頭,語氣里沒有責備。
“你真要走這條路,就該徹底斬斷過往,吞噬萬靈,以眾生血肉為祭。”
“何為禁區?”
“無人生還方才是禁區。”
說著,她又看了一眼蘇跡。
“你方才對這小子都多次留手……更不要說去屠戮眾生……”
“你怕自已理智被蠶食,怕自已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怕這方圓數百萬里的生靈因你而涂炭……”
“于是你畫地為牢,固步自封。”
“把自已鎖在這根柱子上,日夜受這萬箭穿心之苦,用僅存的理智去對抗那不斷滋生的邪念。”
虛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優柔寡斷。”
“除了折磨自已,還能讓什么呢?”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一點都不漂亮了。”
“不漂亮”這三個字,對于九尾天狐一族的殺傷力,顯然比任何神通術法都要大。
玖月仙尊猛地抬起頭,那張遍布魔紋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慌亂。
她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遮擋自已的臉,卻發現雙手早已沾記了黑色的血污。
“阿風……我……”
她語無倫次,像個讓錯事的少女。
“放下過往吧……它太沉重了。”
虛影的身形開始變得愈發透明。
“那個時代已經結束了。”
“我在黃泉路口等你。”
說著。
虛影便化作一縷清風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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