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奎看著蘇跡,那雙眼睛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灼熱。
“至于如何取信見證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我要是知道,就不是在這里喝酒了。”
蘇跡沉默了。
他看著張奎,這個看似粗獷,實則心思深沉到可怕的千年老礦奴。
他終于明白,對方今晚請自已喝酒,給自已講了這么多秘聞,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這是一個賭徒。
一個已經輸得一無所有,卻還在等待最后一次翻盤機會的,瘋狂賭徒。
而自已,就是他等待了千年的,那張底牌。
蘇跡深吸一口氣,對著張奎,鄭重地一抱拳。
“多謝張大哥指路。”
他的聲音,恢復了清明,不再有半分醉意。
“不知張大哥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我蘇昊愿盡力而為。”
張奎看著他,那張布記溝壑的臉上,緩緩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沒有回答,只是抬起腳,重重地,一腳踩在身前那堆即將燃盡的篝火之上。
噗——!
火星四濺,最后一縷火苗,被他蠻橫地踩滅。
周圍,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只有荒原上呼嘯的冷風,依舊在嗚咽。
“我已經得到了。”
張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沉悶,壓抑,卻又帶著一股子即將噴薄而出的瘋狂。
“我等了這么久,等的就是這一刻啊!”
他的聲音,那壓抑了千年的怒火與不甘,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我要有人掀翻這該死的礦場!”
“我要他們死!”
“安敢毀我大好道途!”
“否則,我張奎至少是位當世真仙受人敬仰!”
“我要他們千刀萬剮!我要他們后人為奴作娼!”
“我要他們日日夜夜,飽受折磨!”
那一聲聲帶著血與淚,帶著無盡的怨毒與他憨厚壯實的模樣截然相反。
蘇跡站在黑暗中,靜靜地聽著。
他能感覺到,身前那座鐵塔般的身影,正在劇烈地顫抖。
這個被困了近千年的靈魂,在這一刻,終于找到宣泄的出口。
“我不需要任何承諾……”
“不……告訴我……”
“告訴我,你能走出去!”
蘇跡的背影許久才傳來兩個字:“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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