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無法保證,自已今日的投資是不是‘墮龍仙尊’的摯友親朋,會不會在將來的某一天,變成一把捅向自已后心的刀。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從源頭上,掐滅所有的可能。
將所有飛升者,都變成沒有思想,沒有尊嚴,沒有未來的奴隸。
用鎖靈環,鎖住他們的修為。
用繁重的勞役,磨滅他們的意志。
用最低等的食物,維系他們卑微的生命。
這便是上界給出的答案。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卻又……無比有效。
蘇跡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忽然覺得,那個被李老鬼一巴掌抽碎了傲骨的秦風,其實挺可憐的。
不是他不夠聰明。
而是他從一開始,就輸了。
輸給了整個世界。
蘇跡沒有回答,只是將碗里最后一口酒,一飲而盡。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張奎,臉上又掛上那副憨厚的笑容。
“張大哥,那……那咱們挖的這些弒仙鐵,最后都送到哪兒去了?”
他問得小心翼翼。
他想旁敲側擊一下,這礦場背后的勢力。
最好能摸出一些那金袍男子的底細。
張奎似乎也從那段沉重的往事中抽離出來,他瞥了蘇跡一眼,沒好氣地開口。
“你小子,問題怎么這么多?”
“這不是好奇嘛。”蘇跡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張奎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還能送到哪兒去?”
“自然是送到那位‘帝’的手里。”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那位帝,已經在位八萬多年了,他現在已經老了……生性多疑,比誰都怕死。”
“他怕……怕十萬年前的那一幕,會重演,會有仙尊逆伐當世大帝……”
“所以,他要打造一支,足以射殺世間一切敵的‘破仙軍’。”
“而我們,就是為他提供箭矢的……奴隸。”
蘇跡忍不住驚呼出來:“這礦場背后的勢力竟然是‘帝’?”
這怎么破局?
這根本就特么是死局!
張奎似乎是真的喝多了,也懶得和蘇跡客套,掃了他一眼:“我們也配?”
“不過是個小家族的勢力罷了……”
“若是給我百年……在我眼中不過是豬狗一般的東西……”張奎說完,便不再語,只是抓起酒壇,又開始悶頭猛灌。
蘇跡也沒有再問。
他知道,今天能從張奎嘴里套出這么多秘聞,已經是極限了。
再問下去,只會引來不必要的懷疑。
酒局,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漸漸走向尾聲。
那些監工們,一個個都喝得東倒西歪,不省人事,都被手下給拖回了住處。
此刻。
此地。
只有蘇跡還保持著清醒。
蘇跡站起身,對著張奎一抱拳:“張大哥,今日多謝款待。”
他臉上帶著幾分醉意,腳步也有些虛浮。
“天色不早了,小弟就先回去歇著了。”
張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只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蘇跡轉身,朝著棚屋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篝火照亮的范圍時。
張奎那沉悶的聲音,毫無征兆地,自身后響起。
“小子。”
蘇跡的腳步頓住。
他回頭,看到張奎已經站了起來,那座鐵塔般的身影,在跳動的火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你……很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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