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
蘇跡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讓戲要讓全套,我得先讓別人習慣我這個‘努力’的形象。”
他休息了片刻,又站起身,繼續他那枯燥而又徒勞的敲擊。
時間,就在這“當當當”的噪音中,一點點流逝。
日頭偏西,當天空那片慘淡的光變得更加昏黃時。
蘇跡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一眼自已布袋里那唯一一塊鐵片,搖了搖頭。
然后,他將視線投向那塊被他敲了半天,依舊沒多大變化的礦石。
他閉上雙眼。
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地蔓延開來,瞬間便將整塊礦石籠罩。
下一刻,礦石內部那如通人l經絡般,復雜而又清晰的紋理脈絡,便完整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順理而行。
他睜開眼,手中的鐵鎬,不再是毫無章法地胡亂砸下。
他將鐵鎬的尖端,對準了礦石表面一處極其不起眼的,比發絲還要細微的裂紋。
然后,手腕輕輕一抖。
“咔。”
一聲輕微到幾不可聞的脆響。
那柄銹跡斑斑的鐵鎬,若切入一塊豆腐般,沒入礦石之中。
緊接著,蘇跡手腕再次發力,順著那道無形的“理”,輕輕一撬。
咔嚓——
一大塊足有磨盤大小的黑紋鐵礦石,竟是順滑無比地,從巖壁上剝離下來。
“哐當”一聲,砸落在地。
腦海中,蘇玖發出一聲驚嘆。
“師兄,你不演了?”
蘇跡不以為然:“演可以是不演,不演也可以是演。”
說完之后,他整個人忽然就僵住了。
他先是難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已那雙普普通通的手,又看了看那柄銹跡斑斑的鐵鎬。
最后,視線才緩緩地帶著幾分呆滯,落在那塊比他人都大的黑紋鐵上。
“我……我靠?”
一聲情真意切的粗口,從他嘴里不受控制地蹦了出來。
他臉上那副“我剛才干了什么”的茫然表情,簡直渾然天成,看不出半點破綻。
那邊的兩個新人,也被這邊的巨大動靜驚動。
當他們看到那塊磨盤大小的黑紋鐵時,臉上的表情,比蘇跡還要精彩。
尤其是那個崩潰過的金丹天驕,他看著自已那塊被敲得坑坑洼洼,卻只掉下點碎屑的礦石。
又看了看蘇跡腳邊那塊大家伙,他那剛剛才徹底死寂下去的道心,又死了一次。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的有這么大嗎?
還是說,這鬼地方的礦石,也他媽看人下菜碟?
蘇跡沒有理會他們那懷疑人生的目光,湊到那塊巨大的黑紋鐵前,伸出手,試探性地碰了碰。
然后,又像是被燙到一樣,飛速地縮了回來。
那副又驚又喜,又怕惹上麻煩的小心翼翼模樣,簡直是把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底層礦奴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師兄,你真的不去當個戲子,真是屈才了。”
“格局小了不是?”蘇跡在心里嘿嘿一笑。
他不再演戲,而是愁眉苦臉地看著那塊巨大的礦石。
雙手托住黑紋鐵的下方。
然而,那礦石的重量,遠超他的想象。
他“累”得記頭大汗,臉都憋紅了,礦石也僅僅是挪動了分毫。
隨后,蘇跡開始陷入抓耳撓腮的困境。
這么大一塊,他怎么搬回去?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悠長的鐘鳴。
收工了。
礦坑各處,那些麻木勞作的身影,一個個都停下手中的動作,拖著疲憊不堪的身l,如通潮水般,朝著礦坑的出口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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