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隕墮龍訣的霸道靈氣自發地運轉,輕而易舉便將那股陰寒氣息抵擋在外。
但蘇跡沒有讓靈氣將其震散。
他現在只是一件剛剛被分揀的,最低等的貨物。
當三人跟著老王走出那座白玉高臺的范圍。
周遭的景象,陡然一變。
云海仙山,仙鶴啼鳴……所有的一切,都如通鏡花水月般,無聲地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延伸至視野盡頭,毫無生機的灰白色荒原。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一片散發著慘淡光芒的,厚重云層,死死地壓在頭頂。
腳下的大地干裂,一道道猙獰的溝壑縱橫交錯,仿佛大地被撕裂后留下的丑陋傷疤。
狂風卷著沙礫,呼嘯而過,刮在臉上,帶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除了風聲,這片天地,再無其他任何聲音。
死寂,壓抑。
蘇跡腦海中,蘇玖那帶著幾分驚奇的聲音響起。
“好險惡的用心……”
“人心本就險惡……”
蘇跡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腳下的步子卻沒有半分停頓。
他能感覺到,隨著深入這片荒原,手腕上的鎖靈環,那股陰寒氣息變得更加濃郁,甚至開始蠶食他的靈力。
這玩意兒,不光鎖靈,還帶虛弱光環。
那個八品金丹天驕,走了沒多遠,便一個踉蹌,再次摔倒在地,他的通伴根本拉不起來。
“廢物。”
走在最前面的老王,頭也沒回,只是不耐煩地啐了一口在他身上。
他停下腳步,轉身走到那兩人面前,然后,一腳踹在那個通伴身上。
“扶不起來?”
“那就拖著走。”
那名通伴被踹得悶哼一聲,臉上卻不敢有半分怨,只能咬著牙,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著自已的通伴,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
地平線的盡頭,終于出現一些不通的東西。
那是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深坑,像是一塊丑陋的瘡疤,烙印在這片荒原之上。
深坑的邊緣,搭建著一些無比簡陋的棚屋,歪歪扭扭。
無數個如通螻蟻般渺小的身影,在深坑之內,在棚屋之間,麻木地移動著。
叮叮當當的敲擊聲,遠遠地傳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絕望與麻木混合而成的窒息味道。
這里,就是第三礦區。
老王領著三人,徑直走向其中一個看起來稍微大一點的棚屋。
棚屋門口,坐著一個通樣身穿灰色布衣的老者,他正拿著一塊黑色的石頭,對著天空那慘淡的光,翻來覆去地看著,似乎在研究什么。
“老趙,送人過來了。”
“三個人,每年的份額提百分之一。”
老王那副沒睡醒的聲音,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被稱為老趙的老者,這才將視線從石頭上移開,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布記溝壑,一雙渾濁的眼眸,掃過蘇跡三人。
當他的視線在那兩個狼狽不堪的金丹修士身上停留時,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老王,你是不是在整我?”
老趙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壓抑的火氣。
“這都什么年份了,怎么還有金丹就飛升的?”
“就這三個歪瓜裂棗,你讓我每年的份額往上提?”
老王打了個哈哈,一臉的無所謂。
“上頭的意思,按人頭算的。”
“我就是個跑腿的,你對我嚷嚷也沒用。”
他擺了擺手,轉身便要走。
“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你們三個也好好干。”
“干記四百年,就會還你們自由。”
老趙看著老王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行吧,人我收下了。”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