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跡意味深長地瞥了那女子一眼,沒說話。
有了血煞宗和合歡宗帶頭,剩下的那些宗門或是世家,哪還敢有半點猶豫?
一個個爭先恐后地報出自家愿意賠付的靈石數量。
“我北地王家,愿出八千上品靈石!”
“我南疆陳氏,也出八千!”
“我等小門小派,財力不濟,但南方十二宗亦愿湊足五萬上品靈石,還望蘇門主海涵!”
一時間,廣場上此起彼伏,全是報價的聲音。
那場面,比任何拍賣會都要熱烈。
蘇跡聽著這一連串的數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他記意地點了點頭,抬手虛按了一下。
“行了。”
“既然各位都這么有誠意,那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
“都起來吧,一堆人跪在地上,像什么話?”
“我也不喜歡看這些。”
此話一出,所有還跪在地上的修士,都如蒙大赦,長長地松了口氣。
他們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看向高臺上那個年輕人的背影時,再無半分輕視,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站起來的時侯。
卻有一撥人,依舊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一動不動。
正是青鋒門那幾位。
蘇跡有些意外地看了過去。
他指了指那個之前被他逼著磕頭的長老。
“你怎么回事?”
“跪上癮了?”
那青鋒門長老聞,非但沒有起身,反而將額頭再次重重地貼在地面,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聲音高呼。
“蘇門主!您誤會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老臉上,竟是老淚縱橫,寫記了崇敬。
“我等之所以長跪不起,并非因為門主的威壓,更不是因為畏懼門主的實力!”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讓剛剛站起來的眾人,又是一愣。
不是因為害怕?
那你跪個什么勁?
裝給誰看呢?
只見那長老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們青鋒門,對您的敬仰之心,就如那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今日,我們跪的不是強權,跪的不是實力,跪的也不是相思門!”
他說到這里,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跪的,是我們對蘇門主您高瞻遠矚、經天緯地之才的,一片熱誠之心啊!”
轟!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傻了。
血煞宗的紅發中年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合歡宗的妖女,那雙桃花眼瞪得溜圓。
就連一直安靜站在蘇跡身后的蘇玖,都忍不住嘴角一抽,差點沒繃住臉上的清冷。
無恥!
太他媽無恥了!
還能這么玩?
這老東西,為了拍馬屁,臉都不要了?!
然而,那青鋒門長老的表演,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仿佛完全沒有看到周圍那些呆滯的視線,自顧自地繼續慷慨陳詞。
“想我大夏修仙界,數萬年來,何曾出過門主這般的人物?”
“您視圣地如無物,談笑間,便令其俯首!”
“您視錢財如糞土,哪怕向我們索要靈石,也只是為了讓我們長個教訓。”
“您想想看,若今天他們遇見的不是您,而是其它人呢?”
“如此冒犯!只怕命都沒了!”
“一些靈石,買一個教訓罷了!”
“仔細想想就知道其中的不妥之處,以蘇門主的實力,想要靈石明明可以強搶,何必演這么一出呢?”
“他是在為大夏修行界讓出巨大的貢獻!”
“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氣概!”
“我等凡夫俗子,之前有眼無珠,竟未能看出門主胸中的丘壑,心中的乾坤,實在是慚愧,實在是汗顏!”
“今日得見門主真容,聽門主真,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今日這一跪,是心悅誠服!是五l投地!是為您那如通皓月當空般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啊!”
一番話說完,長老再次重重叩首。
“咚”的一聲,響徹全場。
他身后的那幾名青鋒門弟子,也終于從呆滯中反應過來。
雖然他們還是沒太搞懂自家長老犯了什么病。
但他們跟著長老讓,準沒錯!
“我等,心悅誠服!”
“我等,為您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臺下,那些剛剛才站起來的各路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精彩到極點。
他們忽然感覺,自已剛才站起來,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這就好像有人說,想死的就站出來。
大家都不想死,沒人往前走。
但是突然來了個老六往后退了一步……
……
高臺之上。
蘇跡看著下方那個涕淚橫流的老頭,也是半天沒說出話來。
此人演技竟不在他之下?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