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攤開放著一本古舊的獸皮書冊。
書冊的紙張已經泛黃,邊角也多有破損,看起來年代極為久遠。
書頁上,寫記了蘇跡看不懂的,如通鬼畫符般的妖族文字。
在那些妖族文字的旁邊,看到了一些娟秀的字跡。
是蘇玖的筆跡。
她似乎是在嘗試翻譯這本古籍,又或者,是在記錄自已的心得。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獸皮書冊,生怕弄出一點聲響,驚醒了床上的蘇玖。
他湊到窗邊,借著日光,仔細地閱讀起蘇玖留下的那些注解。
“……九尾天狐一族,血脈至陰至純,與大夏帝族至陽至剛之血脈,本為互補,可固本培元,通參大道……”
“浩劫之后,天地有缺,大道不全,陰陽失衡……”
他繼續往下看。
“帝族血脈霸道,若無上界完整天地法則調和,其陽剛之氣……”
“初時,神魂交融,可借其力,破除瓶頸,修為大進,此為飲鴆止渴之法。”
“然,其血脈之力極易打亂l內陰陽平衡,如附骨之蛆,不可陽盛,也不可陽衰,否則將不斷蠶食神魂本源。”
“于我族而,便如烈陽灼心,乃刮骨鋼刀。”
原來……是這樣?
他終于明白,蘇玖為何會變得如此虛弱。
為何會整日嗜睡。
不是累了。
是在用沉睡,來延緩神魂本源的消散。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
正是他自已!
是他在鎖龍淵,為了戰勝所謂的“心魔”,強行與她靈力交匯。
是他為幫她凝結第二條尾巴,將自已霸道的帝族血脈,一次又一次地闖入她的世界。
他看著床上那張蒼白而憔的睡顏,只覺得自已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為什么不告訴自已?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蘇跡便扯了扯嘴角。
好像也正常……
怎么告訴?
難道要她紅著臉,扭扭捏捏地對自已說,師兄,你上次給我的藥浴太烈,我雖然不是很喜歡,但好像又有點上癮,要不……你再給我來點?
以蘇玖那清冷的性子,這種話,她寧愿死,恐怕也說不出口。
蘇跡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罷了。
這個惡人,還是讓自已來當吧。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本獸皮書冊放回原處,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屋內的安寧。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道身影,眸光復雜,隨即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
蘇跡沒有直接離開院子。
他在院中站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有些混亂的思緒,然后繞到前門,抬手便要敲門。
可手抬到一半,他又頓住了。
敲門?
太斯文了。
不像他的風格。
而且,萬一這小狐貍裝睡不見他怎么辦?
蘇跡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便嚎了起來。
“師妹!”
“太陽都曬屁股了,怎么還在睡懶覺?是不是昨天晚上想我想得睡不著啊?”
那聲音,中氣十足,毫無半點遮掩。
“吱呀——”
蘇跡一腳踹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