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頭的敘說下，方陽一眾人也明白了梅莊為何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原來，梅莊附近的田地雖然多是旱田、沙田。

但因為在梅莊不遠處有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小溪，雖是旱田、沙田，但也能在灌溉之后有所收成。

村子里的生活也算過得去。

但是，從去年開始。

隔壁莊子來了一戶大戶人家，直接將這條小溪附近所有的田地都買了下來。

這一下，不光是梅莊，就是附近的幾個莊子，都無法再使用這條小溪里的水。

于是，從去年開始，田里的莊家便開始減產了。

不過因為租子少，所以他們去年也都能交的上，但是今年就不同了。

因為沒有辦法及時澆水，今年的田地上八年直接就歉收了，若是近期還不能澆水的話，那這田地只怕是要絕收了。

而他們手里的余糧，根本就撐不到明年開春。

方陽也瞬間便清楚了方伯為何幾天沒回家的原因了。

顯然是這個河流的問題不好處理啊。

一旁的楚能則是問道：“既然成國公府會幫你們，那為什么剛開始的時候你們不去找成國公給你們解決這個問題啊。”

老頭頓時滿臉愁容的道：“國公爺本就夠放心了，有那么一個操心的兒子，我們又怎么再忍心打擾他。”

說著老頭頓了一下。

然后繼續道：“不過，因為我們今年的租子還沒交，所以現在成國公的管家來了，應該很快就可以給田地澆水了。”

楚能和程勇皆是眼神古怪的看向方陽。

方陽則是輕咳一聲。

然后說道：“好了，老人家，咱們先不說這個，牢煩您帶我們去村里看看。”

“好說，剛好老漢我也沒事，幫著村里那幫年輕人帶帶孩子，你們跟我來吧。”老頭緩聲說道。

村子里的道路和外面的如出一轍，到處都是坑坑洼洼。

因為老頭走路不快，方陽和楚能一行人干脆牽著馬跟著步行。

此時的村子里除了一些穿著粗布褸衣的女子在呵斥孩童外，基本沒有看到壯年漢子。

但就是這些人，也全都是滿臉菜色。

更在后面的楚能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皺眉道：“方兄，咱們大楚的百姓都是如此嗎？”

“村子里的差不多都是如此，若是城鎮會好上許多。”方陽緩緩開口。

“可是朝廷不是一直都有輕徭役的政策出臺嗎，為什么還是這副場景？”楚能臉上滿是疑惑。

雖然他飽讀詩書，但是對于外面的事情還是多少有些不懂的。

于是方陽便道：“朝廷雖有政策，但是到了下面肯定就要變了。”

“朝廷可以不收，但是官員可以代替朝廷去收，除此之外，那些富戶、鄉紳也可以少交或者不交，將賦稅轉嫁給普通百姓。”

“這就是所謂的政令不下鄉。”

“他們就不怕被查到嗎？還有那些士紳如此作為不就是為富不仁嗎？”楚能滿是疑惑。

“查？若是上下都一樣的話，讓誰查？還有士紳，他們只是讓百姓按照往年的賦稅繳納，自己少出一點罷了。”方陽慢悠悠的說著。

楚能則是睜大了眼睛。

那模樣，好像聽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

良久，楚能才問道：“那就沒有法子讓政令下到村里嗎？”

“有啊。”方陽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