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擁有解決這一切問題的魄力與心智。
還有,堅持。
寧沈二府皆是百年傳承的世家,心懷天下有之,儒雅仁慈有之,但到底顧忌重重,不如便嘗過世間冷暖,深度接觸過底層的他,通透純粹,孤注一擲。
但他深知自己現在一無建樹,二無人脈,勢單力薄,恐難服眾。
所以當陳忠良求上門的時候,他應該是沒怎么考慮,就同意了。
既早晚要改制,倒不如借他人之手,推行自己的主張,或許還有機會。
左右總不會有比讓陳忠良亂折騰一番更差的結局了。
只不過,經此一事,他就徹底被認為是在與陳黨同流合污了。
蘇傾暖沉默。
這是一項會得罪很多人的工程。
成功了,大楚脫胎換骨,失敗,則徹底滑向深淵,藥石惘效。
她雖不在朝堂,卻也是讀過史書的。
歷朝歷代的改制變法,在起草的時候,都不失為好的政策。
可最后,為什么會失敗呢?
原因無非是因為,執行不到位。
這看似簡單的一環,其實卻是最為關鍵的。
到時,不僅局勢會全面失控,他也很難全身而退。
“阿頊,你們不會成為敵人,對嗎?”
攬著他的手臂,她略顯忐忑問他。
阿頊是儲君,比常人有著更敏銳的洞察力。
所以,他應該能猜出他是有苦衷的。
只是,其他大臣就未必了。
云頊摸摸她的小腦瓜,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如今在朝堂上,我們的確不太相容。”
蘇傾暖眼眸眨了眨,很快領會到了他的意思。
她暗暗松口氣,不由彎唇,“那就好!”
他不是趨炎附勢之人,更不是愚蠢無腦之人,所以絕不會投靠陳忠良一派,更絕不會傻到被利用。
她相信他。
當然,更相信云頊。
“如果我們真的站在了對立面。”
云頊捏捏她的臉頰,揶揄著問,“你會幫誰?”
其實他也很期待,他接下來會如何將這個死局解開,化腐朽為神奇。
只是,還是想知道在暖兒心中,誰更重要。
蘇傾暖嗔他一眼,“一個是親人,一個是愛人,你說我該幫誰?”
在她心里,早已將他當做和寧國府一般的親人。
云頊問這種問題,傻不傻?
雖然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聽到“親人”二字,云頊眉眼還是浮起愉悅的笑意,之前郁結在心里的那絲吃味,也煙消云散。
“還有一事。”
“淑妃,剛才暴斃了。”
來自后宮的戰場,同樣不輕松。
“哦?”
蘇傾暖倒是沒多少意外,“是父皇的意思?”
淑妃同云璃私通一事,楚皇已然知道。
所以,她注定活不長。
“應該不是!”
“那就是有人故意為之,要攪亂這渾水了。”
不過淑妃到底是咎由自取,她也懶得多去理會。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蘇傾暖靠在他懷里,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云頊低頭,愛憐的吻了吻她,然后掩好被子,換了身衣衫悄悄出去了。
父皇對他信任雖不如從前,但批改章奏的權力,卻一直都沒有收回。
剛轉向書房的路,不想黑暗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忽而突兀的出現在不遠處。
“什么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