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舅舅由不惑年紀致仕,就已說明問題。
她恍然聯想到。
如今的寧國府,在不知不覺中,其實已經走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
寧國府世襲國公,外祖父是帝師,位高有威望;大舅舅手握寧家軍,口碑良好;二舅舅做過國子監祭酒,負責過科考,掌天下學子;三舅舅生意布滿江夏,富可敵國。
至于年輕一輩,大表哥和二表哥也具是人中龍鳳,未來可期……
而作為外孫女的她,即將成為太子妃。
盛極必衰,亙古不變的道理。
這樣“權勢顯赫”的世家,是任何一位掌權者都無法容忍的。
即便楚皇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云頊也不會在乎,那么下一任,下下任皇帝呢?
恐怕這次二舅舅之所以致仕,也不排除有急流勇退的考慮。
讀出了她的忐忑,云頊寵溺的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聲音中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別擔心,凡事有我。”
“外祖父一門皆是朝廷棟梁,又忠心耿耿,父皇都知道的。”
只不過,寧知書的暫時卸任,是不得不為之。
蘇傾暖輕嘆口氣,“我曉得。”
但她的顧慮,也不無道理。
她想著,待回了大楚,還是要問問外祖父和舅舅們的打算才是。
“對了,左相是人選,是誰?”
她捏著密函,有些好奇的問。
既然支持云頊的朝臣都或貶或降,那么,左相的繼任者,必然也不會是他們這一邊的人。
云頊沉默了片刻,緩緩提出兩個字,“唐喬。”
唐喬平定南疆即將歸來,立有不世之功,再加上他文武狀元身份的加持,原本,他也是給他準備了好位置的。
但,顯然有人“早”他一步。
蘇傾暖一怔!
竟是師父。
但隨即,她便醒悟過來,“師父雖是狀元出身,但入仕時間到底太短,資歷不夠,若是直接越過那些老臣坐上相位,對他來說,可不是一件好事。”
“這是誰的主意?”
師父有出將入相之才,這是毋庸置疑的。
可在毫無根基的情況下,就被乍然捧到文官之首的位置,難免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