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淵頓覺心虛,連忙低下了頭,哪敢同她對視。
蘇傾暖卻已合起折子,還給了江夏皇。
隨即,清婉沉靜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穩穩響起,帶著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父皇,他既不想要,不如便就此作罷吧!”
她隱晦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御座之上,難得流露出了幾分真實的情緒。
“如實說,萬萬人之上,就一定是最好的嗎?”
某種角度上講,也不過是枷鎖而已!
即便沒有皇兄這一層,淵兒也未必會愿意。
江夏皇怔愣了一瞬,似乎沒料到她竟如此直接。
短暫的沉默過后,他幽長嘆氣,“我又安能不知,它不是個好的?”
高處不勝寒。
最起碼這些年,他沒感覺到一日舒心。
“可很多時候,我又總在想,如果當年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是我,那么我和你母親,也許就不會經歷那些生離死別,你們也不會流落在外十幾年,受盡苛待。”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下聘,將阿依娶回來,然后風風光光的封她做皇后。
而不是為了躲避蘇鈺的暗算,自以為是的遠離她,讓她一個人無助的面對那些齷齪刁難。
他是混賬不假,可又何嘗不是手中無權所致?
蘇傾暖垂下眸子,不置可否。
有一句話,她一直不曾說過。
母親和他相識之時,并不知他是有家室,還有孩子的。
所以即便那些事沒有發生,他真的向寧國府提親了,外祖父和外祖母也不一定會同意,將母親嫁給他。
但往事已矣!
母親既然到死都深愛著他,甚至連自己的安葬之地,都選在了他們初識的玉山,那她作為女兒,也不好再說什么。
“害了母親一生的人,是林昭。”
她沒順著他的意思繼續說下去,而是自然而然的轉了話題。
“他如今已被兒臣帶到了江夏,您若想為母親報仇,兒臣可以將他交給您。”
如今的林昭不過只比死人多喘了一口氣,由江夏皇還是她動手,沒什么區別。
“至于他背后的初凌緲,兒臣自會找到她,同她算當年的賬。”
林昭這樣的草包,初凌緲當然是不屑于收攏的。
但當年若非她故意引導,林昭也不會惡向膽邊生,將目光瞄上身為寧國府貴女的母親。
說著,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蘇文淵。
“如果您真的想彌補對母親的虧欠,那就尊重淵兒的意愿,別讓他牽扯到皇位爭奪的漩渦中去。”
“如果母親地下有知,她也一定是希望淵兒能過的輕松自在的。”
而不是被權力綁在那個冷冰冰的皇位上,蹉跎一生。
蘇文淵諾諾不敢抬頭。
自家姐姐眼神中的涼意,他如何感覺不到?
果然,姐姐這關,是最難過的。
江夏皇神色悵然。
許久,方頹靡開口,“你都如此說了,我又怎好再執意逼迫于他?”
罷了!
阿暖說的沒錯。
依照阿依單純的性子,定然也是不愿意阿淵受這份辛苦的。
他嚴肅的目光落在蘇文淵臉上,隱隱透著慈愛。
“如你姐姐所,太子一事就此作罷,朕不會再提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