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皇驟然回神,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顧氏已下了轎輦,走到了他的身邊。
深青色衣,十二龍九鳳冠尊貴無雙,只是配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愈發映襯的她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假人。
理智回籠,他自己也被剛才的想法驚了一下。
他驟然發現,蠱毒被壓制了,古氏一族被滅了,可他動不動就想殺人的習慣,還是沒有改變。
甚至更甚。
斂去眸底的戾色,他收回落在顧氏身上的目光,重新換上淡漠威嚴的面容,一步一步走進大殿,踏上了玉階。
不論她今日派人催促他赴宴,是不是為了替蘇錦逸解圍,但她身為皇后,這本就是她的分內之事,所以他也挑不出什么錯處。
只希望,她沒有摻和進去。
否則,顧家也不能留了。
望著那方明明該是挺拔偉岸,如今卻明顯已露疲態的明黃背影,蘇文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為什么他忽然覺得,他其實也挺可憐。
真正關心他的人,太少了。
蘇傾暖腳步未頓,跟在蘇錦逸后面進了大殿。
她并不如淵兒那般感懷。
皇兄的計劃,無疑是目前最合適破江夏局的。
所以她不介意在關鍵時候,推波助瀾一把。
雖然有些殘忍,但到底是為了大局。
根源在他,不是換幾個臣子就能解決的。
而且,她也不希望他再心力交瘁下去。
這個皇位消耗的,不僅僅是他的精氣,還有他的生命。
她想救他。
“眾卿平身。”
江夏皇自御座坐下,威冷的神色在眾人起身的瞬間,已換上了恰到好處的溫和。
“大家不必拘禮,都坐吧!”
表情完美到無懈可擊。
眾臣應了聲是,然后規規矩矩的在自己的位置落座,目不斜視。
皇上雖這么說,可如此莊重的場合,哪個敢真的放肆?
從方才的唱報聲中,他們雖不曾抬頭,但也知道,進入殿內的除了皇上,還有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以及前段時間剛歸國不久,圣眷正隆的德慶公主和誠王殿下。
至于因為謀反而被誅殺的二皇子,早已成了歷史,已經沒有人再想起他。
晦氣!
這是朝堂大換血以來的第一場宴席,除去一些老世家外,新到任的官員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相互走動過,可以說還生疏的很。
而更是由于任命的倉促,大部分官眷都還不曾被接到京城,所以到場的眷屬,也多是京中勛貴家的夫人小姐,零星有外地來的,也皆面帶謹慎,少寡語。
但不管怎樣,總歸是宮宴,大家穿著都比較明麗鮮靚,也算是為這場盛大的宴席添了幾分色彩。
蘇傾暖眸光不著痕跡的掃過場內。
雖說不如她以往參加的宮宴熱鬧,但到底是嗅到了一絲新生的味道。
江夏,會慢慢好起來的。
江夏皇簡單說了兩句場面話,外面的唱報聲便再一次響起,“大楚太子到――”_c